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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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舒流萤拿来观察，道：&ldo;倒像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我看你这刀还没名字，不如叫&lso;如意刃&rso;吧！&rdo;

&ldo;马马虎虎，依你。&rdo;沈熠非被舒流萤叮嘱千万，才得以见到那把枪的真面目。漆黑精悍，分量不轻。上面有个五角星的标志。&ldo;你们那个时代的人，不可能每人都拥有这样的武器吧？&rdo;

&ldo;这是我爸留给我的。他在外面搞走私。&rdo;舒流萤轻描淡写道。

&ldo;走私？&rdo;沈熠非在电视报纸上见过诸如此类的报道，知是违法之事：&ldo;你的父亲，是坏人……&rdo;亮晶晶的眼睛，略显异感地打量着他。

&ldo;哈哈……&rdo;舒流萤听了此话，捧腹粲然大笑起来。虽然有失他平日里端庄的风度，但热切的笑令他的容颜活跃起来，增添不少暖意。

&ldo;笑什么笑什么，疯魔啦？&rdo;沈熠非觑见他笑得如此开怀，嘴角亦不经意地露出一抹微笑。

舒流萤恰时收势，饮啜一口香茗，再度恢复那冷泠泠的样子。许久开腔道：&ldo;好幼稚的话。世界上哪有好坏强弱之分？我只知道，人活着，就得为了自己。&rdo;

沈熠非沉吟道：&ldo;真是个无情自私的人……&rdo;果敢地迎上那双质疑他的眸子：&ldo;人活着不仅为自己，也得为你爱的人！&rdo;

舒流萤略感有趣地看着他，忽而醒悟道：&ldo;谈什么爱不爱的，现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许戡，骨笛也被他带走……这般，我就无法回去了。&rdo;他静默一刻，道：&ldo;为什么你不阻止他的行为？胡乱使用会造成多大的后果，你根本不清楚！&rdo;沈熠非听了，本欲为自己辩护，觉得无甚意义，只好低头认罪般杵在原地。

&ldo;我气糊涂了，你无知，因而无辜。我没法怪你。&rdo;舒流萤用手背支着下巴，幽幽道：&ldo;真是见鬼了！&rdo;

两人冥思苦想了半日，亦得不出法子找到许戡。沈熠非的穿越方法是通过一个云游四海的术士办到的，而当时那个术士吩咐过他，下无此例。也就是说，无论谁来求他，他都不会给任何人穿越时空的机会。之后的时空之旅，惟有借助后世的契机者之力。因此寻找术士，求他指引一条明路，不甚可行；唯一的穿越时空的媒介‐‐骨笛又随许戡而去。失散后，他们只能在原地守株待兔般等待许戡的返回。并且他们无法回到后世寻找许戡。

情况便是如此胶着僵持，对三人大为不利。缺少一员，他们的计谋便无法实施。沈熠非思索片刻，问道：&ldo;契机者，为何你没有找到我娘？就我们两个，并不能成其大事。&rdo;

&ldo;咳、咳……&rdo;舒流萤被这话呛到，连忙咳嗽不停，舒缓下来，才道：&ldo;我忘了告诉你……&rdo;他的睫毛细微地颤抖，像是在掩饰局促。

&ldo;我便是你前世的养母。&rdo;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沈熠非眼睛瞪得大大的，呆若木鸡。要是此刻打他三两下，他都不会有丝毫反应。&ldo;不可能，契机者和娘亲不会是同一个人啊！&rdo;起先的林菱霏已被证实是个冒牌货，而直到今天，舒流萤才告诉他，自己是他前世的养母。沈熠非不可置信眼前青年的肺腑之言，失笑道：&ldo;那为何你今生投成男儿身？&rdo;性别颠倒，而眉目间掩映存在那样的稀世风姿。

&ldo;唉，你和你爹没什么分别。谁告诉你投胎一定和前世性别一致？&rdo;舒流萤见他的那副样子，憋笑憋得快喘不过气来：&ldo;谁告诉你娘亲一定就是女的？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再者，&rdo;他的面容突然靠近，呼吸间停留着特别的馥郁，&ldo;你爹前世就是个gay。&rdo;看他的样子，这辈子定逃不了断子绝孙的&ldo;悲惨&rdo;命运。

&ldo;给什么？&rdo;沈熠非一头雾水。

&ldo;就是龙阳之好，分桃之爱，断袖之癖。懂了没？&rdo;

&ldo;那你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是个男的？你瞒过了赵府的上上下下？连同我？&rdo;

&ldo;废话！&rdo;舒流萤好气又好笑地赏了沈熠非一个不轻不重的暴栗。&ldo;呜呜呜……&rdo;沈熠非泪汪汪的眼睛直瞪着舒流萤。他俩之间的气氛忽然剑拔弩张起来。由于那层遥远的亲缘关系，一种释然的感觉升上沈熠非的心头。

爹，娘，都到齐了。沈熠非感到似完整收集到宝藏似的愉悦。过了一会儿，头上又突突钝痛起来。

&ldo;娘真坏！假扮女的不说，还无缘无故打我！&rdo;沈熠非怒视着舒流萤，一个猱身扑到他身上，&ldo;我咬你咬你咬你！&rdo;

舒流萤的耳垂被狠狠咬了一口，虽然伤不见血，倒开始发红发热。嗔道：&ldo;你这个小鬼敢咬我？真是一点也不孝顺！来人，请家法！&rdo;

原本和他嬉闹着的沈熠非楞了一愣：&ldo;以前，我没好好练功，你就是这样教训的……身为契机者，你应当记得前世发生的事。&rdo;他仍耿耿于怀，母亲对他的严厉和苛责。

&ldo;我也是偶尔一天晚上，做了个冗长的梦。之后什么都清楚了。&rdo;舒流萤的目光望到远方，若有所思道：&ldo;方才只是玩笑话，别往心里去。而今我并不会这样管教你。因为今世此刻，你的养父养母，已然不在了。我并不是你真正的母亲。&rdo;

沈熠非的泪水从眼眶里滴下，晶莹的，满满数滴。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哽咽道：&ldo;是的，你和许戡只是父母的转世，实则与我毫无关联。&rdo;他一直告诉自己，父母被迫害至死，而他得到了两个相似的转世&ldo;父母&rdo;，他便一心把那两人看作父母生命的延续。可事实上，他始终是在自欺欺人。

&ldo;即使不是你的亲人，我们也是共同的战略合作伙伴。&rdo;舒流萤安抚沈熠非的头发，&ldo;以后我们站在一起，同样胜似亲人，不是么？&rdo;

沈熠非懵懂地瞧着舒流萤，想到他中了毒，无法善终。况且能否治愈得好，还不明了，鼻子又酸酸的。生出亲切感的同时，悲戚亦无可遏止地涌上心头。

&ldo;对了，你……是如何受制于那个该死的女人的？&rdo;

&ldo;大约是十月的时候，她出现在我家，然后坦白，她是鸣狼州的人。与此同时我亦明白前世发生的事情。她给我下了毒，并且每日在旁监视我。不允许我与外界联络。因此我还被迫搬家，与一切关系都断绝了。我好不容易，在动身前把枪藏在自己身上。这一个多月，也难为她了。&rdo;舒流萤提及林菱霏时，目光暗淡下来。&ldo;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rdo;

&ldo;那她是如何穿越到你们这个时代的？&rdo;

&ldo;她怎么可能告诉我呢。&rdo;最后的希望亦破灭了。沈熠非满面愁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与爹再相逢呢？

窗外有个人影，倚在墙根，慢慢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二氧化碳。吟咏道：&ldo;红树醉秋色，碧溪弹夜弦。佳期不可再，风雨杳如年。&rdo;有几分应景贴切。

7颠沛流离

经由好几副奇形怪状的药及麻痒的针灸，顾老爷子说舒流萤的毒已祛除七成。其余的他无能为力。别看这老头有时又臭又硬，还贪财贪杯，本质并不差。舒流萤表面上对顾老爷子不冷不热，实际心里存在着默默的感恩。

顾老爷子是沈熠非当年家中门客的师傅。说到这层关系，便不得不把原委交代清楚：赵明彭（今世的许戡）是当年武林中一大家族，&ldo;临安双鼎&rdo;赵家的后裔。是他把逐渐没落凌夷的赵家振兴起来的。年轻时与朱如晏（今世的舒流萤）一见如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生……无奈对方是个男子。在当时，同性爱没几个人会接受。为了不落人口实，赵明彭让朱如晏易弁而钗，&ldo;嫁入&rdo;赵家。几乎无人知晓朱如晏是个男子。之后夫唱夫随，共同打拼，令赵家在武林中的威望与日俱增。不料某日赵明彭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关于法阳宫的秘密。他还要将此秘密公诸天下，携有志之师共同戳穿这虚伪的面具。

法阳宫是当下武林首要组织。势力几乎无所不及，兼容并包，却又不越围篱。人们无法加诸其具体定义。是非正邪之类的庸论，在法阳宫，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假设宫中某人把另一人杀死后逃逸，那么经由调查后，会派上数名好手全力追击。若其杀人的前提有异，审判者也会酌情考虑，采取人人皆服的措施。公平行事，才是它为天下武人，甚至平民百姓所称道的原由。因此，包罗万象，杂而不乱的法阳宫，亦算得是中原内的另一方大国。时不时有人打着法阳宫的名义除暴安良，募捐善款救助各种各样的灾民。由于表面上法阳宫所做的善事卓有成效，与江湖武林乌有联系的贫民百姓亦感恩戴德。

然而‐‐隐匿于表象下的，是个骗局。法阳宫和那些为非作歹的完全就是&ldo;连裆模子&rdo;。横行于内陆的长芦盐枭（指的都是那些有武装的私盐贩）便是个极好的例证。从古至今，盐都是由官卖，派官管理盐的生产和贩卖，征收盐税。贩卖私盐，逃过了税收，自然获利不小。但被官府发现，惩罚亦甚严重。盐枭从百姓处压榨而得的利益，实难细数。可官方又何尝不参与，从中分得一杯羹呢？官方盐商，亦严重压迫剥削制盐的灶户，间接剥削广大买盐者。法阳宫连同官府勾结，通过种种技术手段，层层压榨剥削。表面上做出要剿灭长芦盐枭的模样，私底下早已勾结好，只等百姓心甘情愿地捐出&ldo;保护费&rdo;之类的钱财。这是一种再也正常不过的规矩，人们很少会去质疑其中的水分。经过一番处理之后再装模做样地返回一点少得可怜的银两。之前失望至极的淳朴百姓以为再也拿不回什么，之后得到一小笔钱，便能欣喜若狂，自然懒得去计较得失。此间各种事例，不胜枚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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