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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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他发了好一会儿呆，起身整理衣‐‐那些在他房里的女子衣物。他瞥见几前的一个砂制药罐，双手竟有些病态地颤抖，端起它，把汤药原封不动地都倒在夜壶里。风在一旁猜想，他一定是为情所困，害他相思的女子恰好身患重病，所以他才会哭吧！

风很识相地退开。因为少年又落泪了。它实在不忍心，就轻身逸出窗棂，四处游荡。才飘了一会儿，又觑见了一个不寐人。那人孤零零地坐在亭子里，把头都埋在臂弯里，蜷缩在角落中，看不清他的面目。在白得出奇的月光的映衬下，好奇的它努力辨别那人的轮廓。应该是个俊秀无俦的青年。风猜测。风看得到他一头及到耳下的亚麻色头发。这个颜色的头发可真少见！它从未看到过这么漂亮自然的头发。他在干什么呢？睡着了吗？

不。细心的风发现，那人的呼吸频率并不规律，好像在饮泣吧。它从青年身体的fèng隙里穿过去，发现他果然在无声落泪。他枕着的衣袖又湿又烫。

今晚在同一户人家遇到两个男的，都在哭，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为了同一个女子伤心？唉，情，真不是个好玩意。风看多了，沾上情爱的人，无不难过得死去活来。风暗自庆幸道，还好自己一辈子与情无关。

与情无关，固然没有痛楚，却也就没有甘甜。有痛楚有甘甜的人生，才是充实无缺憾的人生。走到世上，爱一遭，恨一遭，无论活得多久，都足够了。这些是无情的风，永远不会懂的。

懵懂地像个傻瓜般熬过24个不知所谓的时辰，沈熠非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颓败，然而不得不强打精神，跟冯篆出发去城东的杨树林。冯篆是个聪明人，看出沈熠非和舒流萤之间闹得不轻，好像还很严重。

&ldo;你和舒流萤怎么啦？吵架了？都两天了怎么还不和解？看你们碰到时的样子，他抬眼都不高兴，你躲避都来不及。说给我听听，我来出出主意。&rdo;

&ldo;我想，和他是彻底完了吧。很快吧？&rdo;

&ldo;不可能！你说了什么，惹得他变得跟你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rdo;

&ldo;没说什么。就这样完了。&rdo;

&ldo;你不肯说，就罢了。我劝你，要是他不是真心待你，便赶早地换主儿罢。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毕竟你要传宗接代，除非赶明儿男人都能生孩子了。&rdo;

沈熠非阖眼，尽量不去听冯篆的话。他又没有什么经验，怎么可能了解呢？想必忘了这段往事，不会花费去许多功夫。他只认识舒流萤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却经历了一系列的关系演变。现在想来，真是离谱。他有什么好？我又为什么会喜欢他？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么，天下比他好看的男人女人有的是，还怕找不到？

对，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去为他伤心。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为一个只认识了一个月的人牵肠挂肚，为他肝肠寸断，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这样一考虑，心情马上舒缓了一些。沈熠非紧蹙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自以为是的人是你，舒流萤。他忿忿不平地想。

辰时，阴风阵阵。极其贴和传说中鬼怪满布的杨树林。左等右等，冯篆和沈熠非都没等到他们想见的人。马儿不安地在原地打着转，发出低低的嘶鸣。蹄子时不时刨挖地面。

&ldo;会不会是敌人故布疑阵，等到把我们的耐心都给磨光了，再动手？&rdo;沈熠非不禁很是失望。他认定了，今天来者不善。若是许戡，就应该立即及时出现才对。

&ldo;嘘，别说话。静静地等吧。&rdo;冯篆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ldo;在下尉迟黧，求见冯公子和沈公子。&rdo;颇为熟悉的声音忽而在树林里响起，惊起不少的夜鹘飞旋。

冯篆一惊，身子不自主地颤了一下。旋而恢复镇定，朗声道：&ldo;尉迟兄此行，所为何事？&rdo;拉了拉沈熠非的衣襟，和他一起下了马。

&ldo;没想到尉迟兄好得如此之快，看来还想再领教我的&ldo;玉露&rdo;吧？小弟乐意奉陪。&rdo;沈熠非亦在旁悄无声息地让刀出了鞘。

&ldo;冯公子可别误会了，我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和你谈一桩划算至极的买卖。另外，我这里有你们最想见的人。&rdo;尉迟黧随着话音的传播，已从远处施施然踱步过来。身边没有什么随从。

冯篆面色还是苍白，没有血色。&ldo;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别以为我不清楚。&rdo;

&ldo;冯公子委实多心了。你看，这不就是你们千方百计寻找的人么？一个从后世穿越时空，到现代而来的人？&rdo;尉迟黧一挥手，身后现出一个青年。那样熟悉的身形，眉目。

&ldo;爹！&rdo;沈熠非惊喜之情溢于言表。&ldo;你挟持他干什么？&rdo;他又不禁转喜为忧。怎样才能从尉迟黧手中救出爹呢？尉迟黧又是如何知晓许戡的存在？

&ldo;我并没有被他挟持。&rdo;许戡，这个与他分别了一个月的至亲，微笑着走过来。&ldo;你还好么？你好像瘦了，精神也不是很好。&rdo;他热切关注的目光，叫沈熠非再也忍不住委屈，一头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四个人影在阴森的树林里，给它带来了些微生气。炽热的泪水，洒在了冰冷的土地上。那是倏地爆发出的喜悦的泪水，也是被压抑的悲戚的泪水。

15美人出马，马到成功

天刚蒙蒙亮，仍披着些微雾霭灰霾。地处偏僻的&ldo;祥瑞茶庄&rdo;迎来了四位眼看便知来头不小的客人。

美名&ldo;茶庄&rdo;的这家店铺，实际上只是个小得可怜的破落路边摊。兴许是为了振兴自己的生意，老板才在摇摇欲坠的屋檐上吊了块&ldo;祥瑞茶庄&rdo;的幌子。尉迟黧看了一眼，冷哼一声：&ldo;冯公子便是如此招待客人的？&rdo;

冯篆不以为意，道：&ldo;难道你想去临安的那家茶楼‐‐锦旷轩？你不介意我们的谈话内容被别人听了去，我还介意呢。&rdo;锦旷轩号称为天下第一茶楼，其中不仅提供上好的饮茶售茶服务，内里亦涉及某些要人的会晤及商洽活动。

尉迟黧伸手轻抚那飘逸着阵阵幽香的青丝，现出一副媚人的浅笑，道：&ldo;那是我家的产业，冯公子不知晓么？看来孤陋寡闻的还不止某一人啊！&rdo;停顿了一会儿，复道：&ldo;乍看这里偏远，渺无人烟，可你以为就万无一失了么？别忘了，在星棱州，没有知晓不了的事情。&rdo;

冯篆听了，脸上又红又青，像红绿灯般变化，煞是好看。的确，星棱州是法阳宫下属九州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个分支。说不定在冯家，他们都有安排眼线之类的暗人。他想到此节，不由从背后侵上一股寒意。看现在的情势，那血字确实是许戡写的，而不是被挟持所迫，引冯篆等人现身。而尉迟黧明明已清楚那两人都在冯家，却没有进一步的围剿行动。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冯篆和沈熠非各自在心里百般揣测。不是没有结果，只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不敢妄下定论。

四人在潮湿的木桌边坐定，都没有开腔。好像谁都不敢先说话，先说了就等于比武先动手般吃亏。店家是个中年汉子，粗莽不堪。把夜壶大小的茶水壶内的不明茶水倒入驴饮般的木杯子里，就去忙活别的杂事了。冯篆没有半分迟疑，拿起杯子便喝。

沈熠非紧张不安地瞧着他，暗暗提醒道：你怎么还没确定这茶是否有毒就喝？

冯篆传音入密，对他说：我已大略查看过，应该没下药。再说，我是怎样也毒不倒的。他放下茶杯，里面已经空了。他喝相颇为文雅，喝的速度极快，却又未发出什么声响，唇边亦没有水渍。但他还是学那些豪客捞起衣袖便擦嘴的&ldo;豪迈&rdo;动作，咧开嘴，笑颜皓然：&ldo;我实在渴得紧，还请在场的各位别见怪。&rdo;

他眼珠&ldo;骨碌&rdo;一转，稍顷‐‐&ldo;尉迟兄，你今天单枪匹马地一个人前来，我已领会了你的诚意。对了，上回的药引，有用吗？用了这药引，毒果然很快便退去了吧！看尉迟兄这油头肥耳满面红光的福相，调养得也很不错呢！可以直接去屠宰场了。&rdo;

尉迟黧丝毫不为所怒，反而笑眯眯地：&ldo;托你的福，我的属下都安然无恙。而我自己服了些特制的药，又把毒给逼了出来，并未用到那药引。&rdo;他生性极好洁净，就是死了，也不愿用那&ldo;肥料&rdo;做药引。

&ldo;什么，你没有用那药引？&rdo;冯篆很是失望，没能捉弄到尉迟黧。随即，他想起来，急道：&ldo;你怎么可以自己乱服药？万一药性相冲，岂不是因小失大！&rdo;

&ldo;哟，什么时候在你眼里，我成了&ldo;大&rdo;了？&rdo;尉迟黧见冯篆不小心露出关心则乱的破绽，嫣然道：&ldo;不碍事，紫曛州的钱孟甚是精于此道，他好像已研制出&ldo;金风&rdo;的解药和特殊心法。冯公子还是赶紧回去改进一下配方吧，省得被称为&ldo;冠绝唐门&rdo;的冯家，有朝一日亦像赵家一般没落凌夷。&rdo;&ldo;金风&rdo;是冯家最引以为傲的招牌毒药之一，欲破解其毒性，或是研制解药，谈何容易。上次冯篆下的&ldo;金风&rdo;药性不是很烈，但能够自行化解，仍属极其不易。难道&ldo;金风&rdo;被破解的事实，不日就要来临了吗？冯篆竭力镇静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尉迟黧的攻心战术，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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