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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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ldo;我只是不小心际了一眼，绝对不是故意的！&rdo;他急忙澄清。当然，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解释都显得心虚。

她抿了抿嘴，脸仍红着，倒是笑了。&ldo;我其实也没太多好遮的，当男人才能这么方便。&rdo;

他差点呛到。虽然不同意她的话，但她用字的确如男人般的直率，倒是他说不下去，赶紧处理玻璃碎片，找事做。

她再加回一件衬衫，他松了口气。不管她是不是自觉很&ldo;平&rdo;，他都觉得那是不折不扣的诱人幅度‐‐

脑中好像亮起一个灯，他睁大眼瞧她端了水果到客厅坐下，自己僵立在蔚台边。

襄知转头。&ldo;怎么了？&rdo;

他机械人般走到她身边坐下。她说什么了？&ldo;你刚说……当男人？你的意思是……&rdo;

她终于表明自己的性别了？她承认是女人了吗？

她微笑。&ldo;你终于听到了？不好吗？你不希望我是女的吗？你一开始就说过把我当成女的。&rdo;

他仍怔怔看她。&ldo;但为什么现在……是因为被我看到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do;好像戳破她的秘密，他满心不安。

&ldo;没有关系。&rdo;她的双眼明亮，&ldo;因为你在节目中让我明白了，你是真的不在乎。&rdo;

他向前倾，双手握住她的。她的一切都让他眩惑‐‐那阴柔与阳刚的组合，时隐时现的多样面貌，千百个拼图片才能完整呈现的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ldo;小知，你这样打扮有多久了？&rdo;

&ldo;十年。&rdo;

这么久了！他细细瞧着那双已经变得比他自己的还熟悉的眼睛。&ldo;就只是打扮成男生吗？&rdo;

&ldo;想过别的，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rdo;

他一惊。原来她是这样不喜欢自己的美貌，如果不是因为孝心，还可能做出比扮男装更激烈的事吗？

&ldo;究竟是为什么？&rdo;

她深深吸了口气，彷佛言语是笨拙的工具，而要解释清楚必须用上极大心力。

&ldo;皮囊是空的，人心是肤浅的。&rdo;她清澄的眼光一下变得幽远。&ldo;国中时我有一个同班死党，长得特别可爱，功课还拿第一，老师同学都喜欢她，常常代表学校出赛得奖。有天她在家里面店帮忙出了事，被烧掉半边脸。好不容易出院回

来，一切都变了。大家就算心里同情她，看到那张扭曲的脸，还是避之唯恐不及。她参加比赛一定落选，在学校里除了我没人跟她说话。毕业后我放不下心，有空就去找她，把她拉出家门，怕她把自己锁在家里。&rdo;

她从未一次说过这么长的话，他听着她低软的声音，心中难受；听到她淡淡语气中的无比张力，又舍不得截断她。

&ldo;每次我跟她出去，都会看到别入注视她的眼光，我感同身受，却不知道这样让她更觉得羞辱，因为我的脸跟她的是极大的反差，因为我是她悲惨遭遇的见证人。她很快就切断与我的所有联繋，不是因为怨我，而是宁可自己关起来痛苦，至少不必让我跟着难受。&rdo;

他不自觉伸出手碰她的发。她从来不曾这么铿锵激昂说这么多话。她说话当然没有问题，只是不爱说，现在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那些缘由。

&ldo;我一直透过别人辗转追踪她。她没有男朋友，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四处碰壁，连家里的面店都帮不上忙，因为怕吓到客人。她只好做网上的工作，等存够钱就一次次去做整容修复手术。&rdo;

她眼光清冷。&ldo;一张皮而已，她还是她，整个世界却唾弃她。已经受到身体伤害的人，心灵还要受如此践踏，一辈子。&rdo;

他找不到话来解释、来安慰。这世界，他比她看得更多。&ldo;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装的？&rdo;

&ldo;从一次陪她出去逛街以后。&rdo;她声音幽静，&ldo;那次我打扮成男的做她的护花使者，免得有太保太妹想欺负她，也省去美女陪丑女的形象。但她还是觉得别扭，觉得犠牲到我，一次以后就回绝了……&rdo;

&ldo;从此你就没有再改回来？&rdo;

她嘴角毫无笑意地一扯。&ldo;改回来是改回什么样呢？一张基因正好蒙对的脸？人生由一张脸来决定，这是她的悲剧，也是这世界的错误。我的人生，绝不会由一张脸、由大家对我脸的评判来决定。我要决定自己的脸、自己的身分、自己的人生。&rdo;

所以彻底颠覆。既是美女，就变身成穿着邋遢的少年，不和浮夸虚伪的世界作无谓的对话，安静地画出自己心中更美的世界，陪伴同样和世界格格不入的孩子们。

他无法自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她静静栖息在他臂膀中，只是小小的肩头仍散发出身骨里的倔傲。

&ldo;你很了不起。&rdo;他低声道。

她没有回答，好像方才破天荒的长长一串话，已经耗去太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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