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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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辛撑着双手往后动了动，手下的被褥光滑舒软弄的他手心有些痒痒的，顾昀和就躺在他旁边，双眉一直紧蹙着，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乌辛有些焦急地推了推他：“少爷，少爷，你没事儿吧？”

“他啊，恐怕还得过些时辰才醒得来呢。”女子悠悠地看着乌辛，倾城绝色的脸上带着几丝兴味儿。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我们怎么会在这儿？”乌辛咽了咽口水，他不是在望露山的月老庙吗：“那个……洛疏姑娘呢？不……不对，洛疏是个女鬼。”提到洛疏，乌辛想起了，他晕倒之前就听见了洛疏说起鬼城来着。

“这里？”那女子拍了拍手，门外陆陆续续飘进来几个女子，她们抬着一张太师椅和一张长案进来，摆放在床的对面，又端进火炉，炉子上置放着铜水壶，青瓷茶壶，描花茶杯，茶叶茶匙一一摆置好了之后她们也不离开，只是静静地退至椅子后面，恭立着。

原本侍弄兰花的女子慢悠悠地飘到椅子边坐下，挥了挥手，火炉瞬地冒出火光来，她静静地看着炉子上的大水壶，轻笑了两声，眉眼上挑，媚意横生：“这里是……望露山鬼城的望春阁。”

“望春阁……是什么地方？”乌辛早就被这满屋子会飘来飘去的女鬼吓了个半死，哆哆嗦嗦地问道。

女子闻言，眼中迸出一丝趣味儿，双唇亲启：“望春阁啊，这可是好地方。”

“什么什么好地方？”

女子拿起茶匙拨弄着茶罐儿之中的茶叶，脸上渐渐的染上一丝快意：“当然是能叫鬼城之中的姑娘小姐们，乐不思蜀的地方，哈哈哈哈哈……”说道最后女子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乌辛听见这话，心中升起一股怪怪的感觉来，这话他好像在哪儿听过，在哪儿呢？乌辛烦躁地捏紧了手，灵光一闪……啊，他想起来了。

‘你问我这怡红楼是什么地方？可不就是个能叫你们这些京都的公子哥儿们乐不思蜀的地方吗？’

这不是怡红楼老鸨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吗？他有时候办事儿会路过怡红楼，时常能见着那穿红着绿的老鸨站在门口对着去的纨绔子弟们吆三喝四。

乌辛眉心一跳……这望春阁……

“挽春姑姑，洛疏在外面，说是要见你。”

正将茶叶拨弄到茶壶的女鬼点了点头，不消半刻，就见洛疏一边搂着她的披帛一边含着笑意飘了进来。立在长案旁边，曲身行了个礼：“问挽春姑姑好啊，昨日回来的完，知晓姑姑歇息了，便不敢去打扰，现在才来拜见。”

挽春放下茶匙，洛疏颇有自觉地拎起大水壶缓缓地倒了大半壶水进茶壶之中，神色之中带着讨好。挽春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理着绣花的袖摆：“少说这些话吧，听着也是厌烦得紧，说吧，找我做什么？”

“这……姑姑，虽然咱们说好了一个人五十两银钱，但是你瞧瞧床上还未曾醒来的那个，在怎么着也得加……加点儿吧？”洛疏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忐忑，这望露山鬼城可没有谁敢跟望春阁的挽春姑姑谈条件，只是她现在急着要银钱，这才顶着压力开了这个口。

挽春斜着眼瞥了瞥一脸紧张的洛疏，又转头瞧瞧躺在床上的顾昀和，抬手轻抚着案上的描花茶杯：“这个确实不错，加钱也是应该的，二百两的冥币，一张都不会少给你，去账房领钱吧，就说是我说的。”

“哎！谢谢挽春姑姑！谢谢挽春姑姑。”洛疏喜不自胜，那眼角眉梢溢出来的笑意是怎么挡都挡不住，拜谢了挽春之后，这才准备离开。

挽春手中的动作一顿，唤住就要出门的洛疏：“先别急着走，这人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你就负责告诉他们咱们望春阁究竟是干什么的，讲清楚了，再去账房领钱。”挽春起身，抬脚往外走。

洛疏返回过来，眼瞅着这桌案上的茶水：“姑姑，这茶水？”

挽春顿住脚步却是没有回头，声音泛冷：“喂猪喂狗喂野狼你随意。”说完这话，拎着一大波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洛疏揭开茶壶盖子，一股清新随之飘荡了出来，她疑惑地皱着眉：“这挽春姑姑还是老样子，说她不喜欢茶吧，每天每个时辰都要泡一次茶，说她喜欢茶吧，每次泡好了之后，都厌恶的紧，真是奇怪。”

洛疏在自言自语地说话，这乌辛可是被吓得不清，抖着手指着洛疏：“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来？”

洛疏笑意盈盈地飘忽到乌辛面前，眨巴眨巴双眸：“怪只怪你们运气不好啰。”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洛疏摆了摆手：“现在我可没那个胆子将你们怎么样，你们进了这望春阁自然是听刚才离开那位的。”洛疏依旧保持着那柔和的笑意，不气不恼，不急不躁。

“不过嘛，按照你们家公子这挺是俊俏的脸蛋，估摸着，挽春姑姑会把你们送到玉九宫去。”

乌辛脑子里全是浆糊，揉了揉额头：“玉九宫又是什么地方？”

“玉九宫啊？玉九宫是我望露山鬼城城主唯一的妹妹，鬼城大小姐池玉娇住的地方。”

“池玉娇？”

这望春阁是挽春一手办起来的，望春阁挽春在望露山鬼城的地位可谓是极高的，据说这鬼城建立伊始，她便在这儿了，她到底有多少岁没有鬼知道，他们只尽可能的往大了去猜，也许一千年，也许两千年，谁知道呢？

挽春是个厉鬼，还是个不知道多少年道行的厉鬼，挽春身上没有一般厉鬼的戾气，这望露山鬼城城主换了几代了，她挽春还是那个挽春。没有鬼知道她到底从哪儿来，也没有鬼知道她的生前，只隐隐约约能听见些许传闻。

洛疏斜倚着窗前打量着窗前的白色兰花，舒了一口气：“好了，说了挽春姑姑，咱们还是继续说说这望春阁吧。”

顾昀和先时已经醒过来了，虽然头昏脑涨但神志还算清楚，他与乌辛两人坐在床上，双眉紧蹙。

其实鬼城和一般普通的人间城池没什么不同，唯一差别大概就是人间城池里的是人，而鬼城之中的是鬼，人需要银钱生活，鬼也需要冥币潇洒。

望春阁位于望露山鬼城的正中央，这是一座青楼，但和人类世界的青楼不同，这是一个男鬼男人为妓的青楼，这不仅在望露山是独一份，就连在人世怕也是独一份儿的了。

“所以呢，你们现在应该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吧？”洛疏掩着嘴唇轻笑。

说的这般清楚，顾昀和与乌辛两人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这算是被掳进‘青楼’了。顾昀和是个读书人，是个知仁义懂礼智尚德行的文人，虽然他也混官场，但内里终究是读书人的清高占的多些，他平日素来看不惯那些喜好逛花楼的同僚，尤其是那文渊阁大学士俞子晋，每每御史弹劾俞子晋的时候，他也常常会掺一本，立身立德都做不到，还做什么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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