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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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屋子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外面很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为什么，苏枝会感到不安，很不安。

站在屋子中央，轻巧的转了一个圈，宽敞的大厅里，空洞洞的回声，这栋房子，在主人不在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寂寞?

房子也会寂寞吗?苏枝笑笑，绕过沙发，走到楼梯前面。侧身，抬头，就能看到那个发出喘息声的屋子，门没关。

上去了，会看到什么景象?苏枝摸着下巴想，索性不上去了，跑到房子外面转悠。她是在本能的逃避着，不愿接受的现实，她选择逃避。

屋子外面的阳光很好，空气很清新，绿色的植被长满了院子，满院都是春天的气息。

春天?苏枝愣住了，现在是夏天，不是春天。她告诫自己，告诫完了之后才想起，现在是在夜制造的幻象里，春夏秋冬，白天黑夜都可以颠倒的。夏天的时节看到春天的景象，对夜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吧。是她多虑了?

院子里很小，种满植物以后，更显得狭小。抬头，看不到蓝天，只看到天花板，苏枝突然醒悟过来，跑到窗台上往下张望，下面层层叠叠的楼层，偶尔小如蚂蚁般的人走过。

空中花园?

&ldo;你在看什么?&rdo;夜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枝惊吓的回头，一身黑衣黑裙的夜，站在花园的入口处，跟周围白色的墙壁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夜是属于黑暗的，不属于白天。

一个只属于黑暗的人，突然出现在那么明亮的地方，苏枝想到了吸血鬼，吸血鬼站在阳光下，是会死的吧，夜呢，夜会不会死?

或许她不会死，没有了生命的人，怎么还会死?

苏枝把研究的对象从楼下转移到了眼前，黑色的无光纱长裙，很有蓬蓬裙的感觉，假如颜色不是那么的黑暗的话，夜应该是一位公主，沉睡的公主。

就算是黑暗的，那她也是公主，修罗公主，来自地狱的使者。

&ldo;你希望我看到什么。&rdo;苏枝很无力的问，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让她有些疲倦。

夜看着苏枝，没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头微微的侧着，看向那间发出暧昧喘息声的房间。苏枝突然明白了，夜要她看的真相。

夜说：&ldo;你看了就会明白，付出一切以后，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的绝望，是怎么样的疯狂。&rdo;

付出一切，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是指的蒋莫红吗?苏枝想，脚步缓慢的走向楼梯。

玻璃质感的楼梯，即使穿着布鞋，还是因为摩擦而传出&ldo;咔嚓&rdo;的类似cd卡机声音，苏枝眼睛一直看着那扇开着的门。女人的喘息声似乎开始大过了男人的，苏枝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一种很空洞很害怕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情绪，她只觉得心里，很空，也很慌。心跳加快，每接近一点，心就跳得更快，似乎要告诉她，不要去，不能去。

苏枝捂住耳朵，试图赶走在脑袋里的这些奇怪的想法，她要看清楚，她想要明白，她只是想找一个答案，不管那个答案是否会摧毁了她，她只是想知道而已。

越来越近了，苏枝知道自己离那个答案已经很近了，门就近在眼前，只有再跨出一步，只有一步，她就会明白，就会知道……

看着手表的指针一点点的指向十二点，欧阳莫名的感到烦躁起来，挠着头皮，拿起手机，拨通苏枝的电话号码，里面只有通讯员机械冰冷的声音。

&ldo;该死的!&rdo;郁闷的挂断电话，欧阳跌坐在椅子上，从中午到现在，他的情绪一直都很不稳定。小展跟嫣然两个人被他轰回家睡觉了，他一个人呆在警局里，等苏枝，等到现在。

午夜十二点，欧阳等得很不耐烦，警局里除了他以外，空荡荡的。最近欧阳一直都有这种感觉，空荡荡的感觉。

&ldo;会去哪呢?&rdo;欧阳自言自语，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里，他又想起老张头死时的样子，满脸的血糊糊，一个又一个的枪眼，很像一个大型的蜂窝煤。

欧阳把身体放松，头仰靠在椅背上，眼睛对着白花花的日光灯，视线被灯光照得很模糊，许久，眼角流下泪来。不是伤心，而是被光照出来的。

只有这样，欧阳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流泪，名正言顺的，难过。

光影里，是老张头第一次带他来办公室的样子，穿着厚厚的棉袄，两个人裹得像南瓜似的。老张头给大家做介绍，欧阳显得很拘谨。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欧阳掰着手指算算，大概也有好几年了吧，具体的他记不太清楚，他对时间是没什么概念的，很多年过去，对他来说，并没什么比较强烈的印象。今夜突然想起，纯粹是因为想念而已，想念那时的笑容，灿烂，明媚得像春光。

为什么要死呢?欧阳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抓了狂，发了疯，最后自了杀，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莫名其妙的死亡，莫名其妙的结了案，领导叫他放弃，因为再搜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可他怎么甘心放弃?怎么甘心?

欧阳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现在最重要的人证，就是苏枝，如果明天早上还不见到苏枝，欧阳几乎就可以断定她的嫌疑。那个女人，实在是有太多的秘密了。

欧阳不知道第几次拨通苏枝的手机，里面传来的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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