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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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开发建设（第1页）

海城南部三镇——红草、马宫、汕尾，如同三块贫瘠而沉重的巨石，死死压在林大山的肩头。陈阉假借“皇恩”甩来的赋税枷锁，期限一日日逼近，数额之巨足以令寻常豪强倾家荡产。红草堡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粗糙的木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南部三镇舆图。林大山粗粝的手指重重划过红草旱裂的田地、马宫山匪盘踞的沟壑、汕尾豪强林立的盐场，最终停留在舆图西北角一片不起眼的、标注着“铜鼎山”字样的连绵丘陵上。

“赋税要收，但不是靠刮地皮！”林大山声音沉雄，目光如炬，扫过堂中核心将领与管事，“魏阉想看我们榨干自己填窟窿，或者逼反三镇，他好坐收渔利！做梦！”他手指猛地戳向铜鼎山，“出路，在这里！”

“铜鼎山？”一位老管事捋着胡须，面露忧色，“大人，此山早年确有铜矿传闻，但矿脉浅薄，开采艰难，更兼地处偏远，匪患不绝，早已废弃多年。且开矿耗资巨大，人力、物力、时间…我们等不起啊！”

“等不起，也要开！”林自强挺身而出，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犹疑，只有被逼到绝境的锐气与决心，“废弃不等于枯竭！前人浅尝辄止，或因技术不济，或因时局动荡！我红草堡数千流民，皆是吃苦耐劳、求一条生路的壮劳力！与其让他们在堡外荒废，或担忧其生乱，不如驱之以利，引之以工！”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铜鼎山周围几个流民聚集点重重一点：“赋税重压之下，三镇流民激增，人心惶惶，正是隐患之源。父亲，我们何不以此为契机？以铜鼎山矿场为基，广募流民！凡入矿场者，管吃住，付工钱，以工代赈！既能收拢流民，稳定地方，消弭隐患，又能为开矿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此乃一举两得！”

堂中众人眼睛一亮。林大山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此计，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更添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与胆魄。

“不错！”林大山断然拍板，“赋税催缴，非一日之功。铜鼎山，就是破局的支点！传令！”

他声如洪钟，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

“第一，以‘南部镇将’总督三镇防务之名，发布告示：铜鼎山重开官矿，招募矿工！凡青壮流民，皆可应募！管食宿，日结工钱！安家者，优先分配新垦荒地！”

“第二，抽调红草堡工匠营核心匠师，由老铁头带队，携带探矿器具，即刻进驻铜鼎山，重新勘测矿脉！要快，要准！”

“第三，调‘陷阵营’一部，由王虎率领，先行开赴铜鼎山，清剿残余匪患，扼守进出要道，建立前哨营地！遇有豪强或地方胥吏阻挠，一律视为匪类，格杀勿论！”

“第四，堡内工坊，全力赶制开矿所需之镐、锹、锤、钎、背篓！库房储备之粮草、药材，优先供给矿场！”

“第五，”林大山目光转向林自强，带着沉甸甸的托付，“自强！矿场初立，千头万绪，流民汇聚，鱼龙混杂！我要你亲驻铜鼎山，统管全局！勘矿、建营、招工、防卫、工事…一应事务，由你决断！红草堡能否翻身，三镇赋税能否破局，全系于此！你，可敢担此重任？”

“儿领命！”林自强抱拳，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人在矿在！必不负父亲所托！”

铜鼎山，这座沉寂多年的荒山，因红草堡的意志而骤然苏醒。

告示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贴遍红草、马宫、汕尾三镇残破的城墙和流民聚集的窝棚。“管吃住！日结工钱！”“开矿做工，换安身立命之地！”这些字眼，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绝望流民眼中的希望。

饥饿驱散了恐惧，生存压倒了疑虑。起初只是零星的试探，很快便汇聚成滚滚的人潮，拖家带口，沿着荒芜的山道，向着铜鼎山的方向艰难跋涉。

山脚下，昔日匪徒盘踞的破败寨子已被推平。王虎率领的“陷阵营”士卒，如同钉子般扼守着几条进山要道，搭建起简易却坚固的木寨箭楼。

营寨外，临时开辟的空地上，支起了数十口巨大的行军锅，熬煮着浓稠的粟米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红草堡的管事带着文书，在临时搭起的棚子下登记造册，分发粗瓷碗和刻着编号的木牌。

“排队！都排队！登记领碗，凭牌领粥！吃饱了有力气，明日上山听候安排！”维持秩序的军士嗓门洪亮，带着边军特有的煞气，让混乱的人群迅速变得有序。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们，捧着滚烫的粥碗，贪婪地吸溜着，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亮。

有饭吃，有地方住，还有工钱…这红草堡的林镇将，似乎真的和那些只知盘剥的官老爷不一样？

与此同时，铜鼎山深处。

老铁头，这位红草堡工匠营的魁首，脸上沟壑纵横如铜鼎山的岩壁，此刻正带着几个得意弟子，如同最精明的猎人，在山岭沟壑间穿行。

他们敲击着裸露的岩石，观察着岩石的色泽与纹理，用特制的“听地锤”敲击地面，侧耳倾听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名为“希望”的紧张气息。

“师父！这里！您快听听！”一个年轻匠师兴奋地指着一处风化严重的岩壁缝隙。

老铁头快步上前，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岩壁，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手中沉重的听地锤以一种奇特的节奏敲击着地面。

咚咚…咚咚咚…沉闷的回响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

老铁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错不了！是‘铜母’的回音！矿脉在这里转向了！深！比我们想的深得多！蕴藏…难以估量！”他猛地抽出腰间开山锤，狠狠砸向岩壁！

哐当！

火星四溅，一块暗红中夹杂着星星点点孔雀绿锈迹的矿石应声而落！

“找到了！大矿！是富矿！”年轻匠师们狂喜地扑上去，捡起那块沉甸甸的矿石，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刚刚搭建起来的矿工营地！流民们的眼中，希望之火彻底燃烧起来！有矿，就有活路！有力气就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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