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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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季，我手机里的订花软件也开启了铺天盖地的团购，二人拼单，三人成团，比比皆是。

由我发起的“美国小姐”10枝33.8元团目前三缺一，压榨不了闺蜜，于是我将链接发到team群，看看同事有无雅兴。

有个人回复了我，告诉我，他可以参团。

他的名片没有前缀。我第一时间嗅到此人身份不同寻常，截图私聊同事：这人是谁？

同事回：客户，今天刚拉的。

原来是甲方大爹，我保持警惕，回群里道谢，然后提醒：这家花品质参差不齐，保量不保质，有时收到的会半死不活，你谨慎参团。

他问我：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买？

我说：因为我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也不是大言不惭，是我养花久了，确实有一套。而且捡便宜就得学会降低心理预期，接受其后带来的负面效应。

他回了个笑给我。

三天后，周日上午，我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请，咨询我养花事宜。

原来他第一次养插瓶鲜花。

我在微信里打趣：胆子好大，零准备垂直入坑。

他说：因为花的名字很好听。

我顿了顿：你是说“美国小姐”吗？

他：嗯。

我举例道：芍药还有不少好听的名字，粉池金鱼，月光石，落日珊瑚，奶油碗，凤羽落金，不亚于香水。

这次的美国小姐品质很好，仿佛刚从花市购回，新鲜，精神，醒花两小时足矣，硬要挑剔的话就是铁蛋有点多。考虑到对方是初学者，我特意拍摄小视频示范，告诉他先把多余的烂叶修掉，花头过于封闭的话，记得手动开头，将花萼扒拉开，动作小心一些。

结尾处我叮嘱：“越早开头，开得越漂亮。”

他文字回复：这个说法略血腥。

我笑了笑，交代其他几点注意事项，最后说：不要眨眼，开花的速度会快到你不敢相信。

芍药总是很给养花人面子，来急去急，灿烂隆重，怒放这词用来形容她们再好不过。周二晚，我在公司加班，他又找我，告诉我：确实开得很快。

我瞄了眼自己桌角那几簇堪比蓬裙扎堆的粉花团：现在什么样子？方便看看吗？

他说：好。

但他没有拍照给我，而是托跑腿将花送来了公司，十枝开放程度不一的淡粉色花碗被同色系的LV丝巾扎裹为一体，适配又高级，挂着卡片，ToEleanor，Thankufingmespring.

Eleanor，是我在工作群里的英文名。

很难不盯着这束花、这段话会心而笑，我去找他：拍张照就好了，这样感谢有些夸张。

很浪漫，也叫我无所适从。

他说他尝试了，无奈拍不出花本身的美感。

我调侃：拍不出来倒是很会包。

他又坦白不是他亲手包的，而是带去了楼下花店。

我不自知地抬杠：我现在怀疑这束花到底是不是33.8的那束了。

他发来几张图，仔细记录了这几天花朵的变化，以此为佐证。

我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

又道谢：谢谢你的花，但丝巾我不能收。

没讨好客户就算了，还收客户重礼，怎么看怎么匪夷所思。

他说：以个人名义送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我脸微微发烫：也有问题，我都不知道你名字，也不知道你什么样子。

他说：在你那里还不算个“人”是么。

我急忙否认：不是，就……还是客户，最多是一位“在跟我学习插瓶养花”的客户。

然后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如此，这个春天的尾声，我认识了易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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