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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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贞德&ldo;哦&rdo;了一声，凝望理查，碧蓝色的双瞳盈盈若闪：&ldo;等明日回到军中，理查弟兄你能把这首《神曲》尽数吟与我么？&rdo;理查道：&ldo;如果姑娘喜欢，我现在便可。&rdo;贞德却伸手轻轻掩住他的嘴，道：&ldo;贤者彼得拉克曾云，长爱绵绵不尽意。这样的好东西，我实在舍不得一次听完，那样未免太暴殄天物。等到明日回到军中，你再说与我听。&rdo;

理查略犹豫了下，老老实实道：&ldo;明日姑娘回营，我不能跟随，还有件事要办。&rdo;贞德微露出失望神色，却稍现即逝，淡淡道：&ldo;哦，那没关系，已经麻烦弟兄你太多了。&rdo;理查道：&ldo;姑娘不必太过失落，等我办妥当了，再去与将军你吟完《神曲》。&rdo;贞德嗔道：&ldo;那自然是好，只是你张口将军，闭口姑娘，真的不知人家名字叫贞德么？&rdo;理查只得讪讪赔笑，一面望着贞德笑靥如花，心想可从未见她笑得如此开心过。

他视线扫过贞德胸前，忽然发现那枚挂在脖子上的蓝色宝石不见了。贞德道：&ldo;那宝石已被太后借去，作王太子在兰斯登基之用。我出征在外，一时还不及取回。&rdo;理查&ldo;哦&rdo;了一声，不再追问。贞德嘴角微微上挑，双眸带着揶揄道：&ldo;莫非修士你只是想寻个借口？&rdo;理查面色腾的一下变红，连忙道：&ldo;不敢，不敢。&rdo;贞德见他的窘迫模样，又咯咯笑了起来。

次日众人打点行装，卡莱尔弄来一匹战场上走失的马匹，让贞德骑上，他与塞隆在两侧护卫。理查对卡莱尔与塞隆叮嘱道：&ldo;此回大营，凶险异常，你们可要看护好贞德将军。&rdo;塞隆奇道：&ldo;这附近英狗已经不多，修士你为何如此担心？&rdo;理查一阵苦笑，心想我说的凶险又何止是来自英格兰人，可又不便明说。卡莱尔听出他话中有话，便会意地点头道：&ldo;你尽管去吧，我们自然会护卫好将军，不教敌人得手。&rdo;

贞德骑在马上，握紧剑鞘，对理查说道：&ldo;等你回来，可要带我去游历炼狱与天国。&rdo;塞隆与卡莱尔听到她的话，都吓了一跳。只有理查与她相视一笑，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转身离去。

拜别了贞德一行，理查只身一路朝着东方而去。不一日，他已穿过整个佛兰德地区，来到布鲁日城。布鲁日乃是佛兰德重镇，一条莱茵河穿城而过，水道网布，商船如织，万商交汇，极为繁华。

理查进了城后，先去圣血教堂拜谒了基督血匣，而后雇了一条小木船，飘飘摇摇到了城内西北一处修道院。这一处修道院以白石砌成，高墙圆顶，颇有拜占庭古风。看岩fèng斑驳，少说也有数百年历史。理查走到修道院正门，望见一尊圣母像高高耸立，心想这便是贝居因会的总舵了。

卡莱尔曾说，贝居因会行事低调神秘，但居所却从不避人，其中总舵便设在布鲁日城中。整个佛兰德乃至西欧全境，常有女子前来这里寻求庇护。

理查走到修道院大门前，伸手拍了拍木门。半晌方有一位扫地老嬷嬷打开旁边小门，探头出来。那嬷嬷打量一番理查，开口道：&ldo;修士若是来礼圣静祈的，请去圣桑大教堂，自有主内的弟兄接引。这里是女修道院，却不方便。&rdo;理查恭恭敬敬道：&ldo;请问加布里埃拉院长可在？&rdo;

那嬷嬷道：&ldo;院长正在静养，不见外人的。&rdo;理查道：&ldo;我是来自特鲁瓦城西妥斯会的理查修士，找院长有要事相商，烦请通报一声。&rdo;嬷嬷一听，面色陡然一变，慢慢打开门放他进来，转身便走，一言不发。

理查随着她走过一条长廊，来到修道院内的一处接引大厅。这大厅呈正方形，穹顶高阔，四下各有一扇木门，四周墙壁上有诸多彩绘雕塑，无不阴柔细腻，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引路嬷嬷道：&ldo;你可等在这里，我去通报。&rdo;

过不多时，理查忽然听到脚步纷乱，一抬头，却见几十位修女从大厅四个入口鱼贯而入，个个表情肃穆。为首的一位老嬷嬷指着理查喝道：&ldo;好个恶贼，敢来闯我贝居因会！&rdo;理查愕然，连忙分辩道：&ldo;我来此地是找院长大人有要事相商，没什么歹意。&rdo;

老嬷嬷一挥手道：&ldo;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布阵！&rdo;她一声令下，那几十位修女身形如飞，很快站成数队，东一簇，西一丛，守在四个出口。老嬷嬷冷笑道：&ldo;恶贼，你自投罗网，我看你如今还能跑去哪里。&rdo;

理查再一看那些修女所站的位置，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阵法俨然是格里高利唱诗班的格局，心中顿觉不妙。

数百年前梵蒂冈曾有一位教皇格里高利，是一代武学奇才。他悟到以气驭韵、以音传气的法门，开创了唱诗班圣咏。唱诗班圣咏讲究的是韵律相辅，层叠响应，即便阵中之人个个内力平常，也可靠着圣咏合唱发挥出数倍威力。后来到了希尔德嘉德的时代，她精通乐理，曾亲手谱写百十余首圣歌，因此贝居因会的唱诗班圣咏，威力犹在梵蒂冈之上。

理查认出这个阵法，心想自己真是好大的面子，竟让贝居因会布出这种阵法来对付自己。他情知此阵一经布成，万难逃脱，便想只好先下手为强，趁阵势未成去闯上一闯。

他见西门处站着的数名修女年纪尚轻，身形一晃，便挥掌攻去。修女们一见他开始动手，连忙各自站位，齐声开口咏唱，合声悠扬而起，传来阵阵内力。这是希尔德嘉德谱写的《愿神的清泉沐浴深在》，寓意精深，旋律巧妙。

理查冲至阵前，施展出路迦福音攻向唱诗班中的一个年轻修女。掌风当前，那修女岿然不动，只从唇里吐出一阵轻啸，周围同伴随着旋律和声，似是千万只手灌输内力给她。理查的掌快攻到她面前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觉得对方内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理查不得已只得双腿一顿，闪身避过，哪知另三位修女低音涌起，在他面前筑起一道厚厚的无形墙壁；又有两位修女紧承，甩出两段花腔儿，螺旋直上，理查只得后退数步，才稳住阵脚。

理查这才真切地体会到唱诗班阵的威力，那四个唱诗班虽然分列四门，实则低音、中音、高音诸声部靠咏唱与彼此配合，娴熟默契。低音低沉，中音宏厚，高音激越，正似诸般长短兵刃彼此组合，毫无破绽，一浪高过一浪。

渐进高cháo之时，四门领唱的四位嬷嬷迈前一步，声音高亢，如四条长剑一般刺向理查：&ldo;我们在天上的父，他垂怜我们，应许我们的！&rdo;理查大吃一惊，纵身躲闪，却不防众修女齐声唱答：&ldo;圣哉圣哉，天上的父。&rdo;把他周身团团笼罩。

这由独唱者领唱一节诗篇，然后唱诗班重复该节的前半部分。两者一问一答，旋律越发花俏，正是格里高利圣咏中最高形式的应答圣咏。四门共有四位领唱，等若是四位高手分进合击，旁边还有许多中音部与低音部的和声一旁掠阵。理查在围攻之下无路可走，只能退到大厅中间。好在贝居因会的武功慈柔，并不进逼，以静制动。

那老嬷嬷见恶贼已经走投无路，大为得意，正要喝令他束手就缚，身旁却忽然多了一位老妪。这老妪七十多岁，满面核桃般的皱纹，却生得慈眉善目，两道白眉之间一粒红痣，双目清澈如水。老嬷嬷见了她，连忙躬身道：&ldo;加布里埃拉院长大人，您怎么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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