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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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九儿拉着芸娘的手，欣喜又不舍：&ldo;芸娘，你要离开我们了。真好，九儿真的想祝福你，可九儿舍不得你。&rdo;眼中竟浮起一层氤氲。

芸娘抚着她的手，柔声道：&ldo;傻丫头，若有得空我会来看你啊，又不是生离死别。&rdo;

&ldo;呸!&rdo;九儿嗔怪道，&ldo;大喜的日子，不准这么说，不吉利。&rdo;

众人被九儿的娇嗔样惹得纷纷大笑。

芸娘走向玉殷，拉起她的手道：&ldo;玉殷，过去我话说得重了些，你不必往心里去。&rdo;但眸中的得意还是未敛去。

玉殷淡笑道：&ldo;是玉殷口不择言，不敢怪在别人头上。&rdo;

但这一刻，她真羡慕甚至嫉妒芸娘。能在这么早的年岁觅得良人，从此能过上良家女子的日子。

士子们把酒言欢，九儿与芸娘攀谈，好似害怕久别的人要把几十年的话先说完才放心。玉殷匆匆饮了一杯酒，便出了舫，站在船头。

看船划开水波，看水天一色间，远远有来舟。

&ldo;在人大喜的日子蹙眉，是嫉妒人的好姻缘，还是悔恨没有早巴结?&rdo;

一叶小舟从画舫一侧经过，近得像是贴船前行。舟上乐伎吹箫鼓瑟，魏绮左右各拥一姿色艳丽的佳人，恣意欢笑。

玉殷抱着琵琶，淡然道：&ldo;玉殷只是惆怅自己没有这般好命。&rdo;

魏绮仰头一笑，端起酒壶，饮了一口后，眯眼看着她。

他的凤眼细眉在檀色长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柔媚诡艳，玉殷不由得想起梦中，那个抬起头的人的眉眼，双颊顿时一红。

魏绮见她这种反应，顿时大笑，笑得她无所适从，慌忙扭过头去。

&ldo;小娘子，你这是迷恋上我了吗?&rdo;

&ldo;你……&rdo;玉殷听见他身边的两个女子掩面娇笑，恼羞道，&ldo;你!你、你不准这么叫我!&rdo;

&ldo;那我叫你什么好呢?&rdo;魏绮倒向佳人怀中，半醉半醒似地眯眼看着那头的她，唇角出现一抹狡黠的笑，&ldo;照碧?玉殷?还是美人?&rdo;

玉殷只觉得脸上越发滚烫，她想快点从这人眼前离开，可两腿僵直，稍一动便趔趄一步。风吹打了，船头被浪拍得开始颠簸，她只得紧紧扶住船沿。

&ldo;不如，叫你&lso;娘子&rso;吧。&rdo;魏绮突然起身，兴高采烈，脚下一发力，小舟朝画舫撞去，玉殷才缓过神来，又险些栽倒。

魏绮则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大笑起来，笑完又抓起酒壶开始喝。

&ldo;不行!&rdo;玉殷腿有些发软，手紧紧抓着船沿。

&ldo;不行?&rdo;魏绮像是听到一个绝世笑话，把酒壶朝身后一扔，&ldo;怎么不行?我魏绮的娘子必须是世上最美的人，我这是在夸你。&rdo;

玉殷觉得自己糊糊涂涂被他带入了陷阱，越说越像是无理取闹，便不再开口，只当他在胡说。

待缓过神来，船身再度平稳，便立马站起身，朝舫里走去。

&ldo;喂，娘子，&rdo;魏绮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朝着她背影喊道，&ldo;你会琵琶啊?下次有空我去你房里听曲儿!&rdo;

雪衣鹭鸶翩然起舞，竹林幽翠，青白相间，像是月光落在摇曳的竹叶上。

汤善才突然从她的手中抽出琵琶。

玉殷像是被从梦中惊醒似的，看见汤善才眼中似有怒意，连忙请罪。

汤善才摆手道：&ldo;不必多说。老朽自有判断。&rdo;

玉殷忐忑不安，垂下头静等师父的责备。

&ldo;十面埋伏兵逼楚霸王，天下之争在此一役。汉高祖胜券在握，当何其激动何其雄迈。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rdo;汤善才将琵琶递给她，凝眉道，&ldo;这拢、捻、抹、挑是该多有力度，言虽难释，但若脑海中真有如斯决战在即的画面，光光听见那金戈相撞、马蹄呼啸的声音，便让人足以热血沸腾，力度自然上来了。&rdo;

&ldo;可你呢?你的指法熟练，没有一音弹错。足见平日练习勤奋，老朽本该称赞你的刻苦。可是你的心全然不在曲儿上，你是心猿意马，空有曲儿而无心，就如空有皮囊而无魂魄，所奏根本不是《十面埋伏》。&rdo;汤善才愤然道，但又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ldo;老朽抽取琵琶而你无所察，便可看出你神不守舍。所弹曲子毫无雄风豪气，套着武曲的皮儿弹文曲，你这是玷污了老朽多年所创之曲。&rdo;

玉殷连忙抱琵琶跪下道：&ldo;玉殷知错，请师父责罚。&rdo;

汤善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淡然道：&ldo;罢了。有时候，弹首曲儿不是光有练就能成功，也不是一音不错就算会弹，有些阅历，强求不得。无怪乎你。&rdo;

乐籍女子脱籍从良，向来只能在夜里。

到了周君平约定的那一日，芸娘整一日都坐在窗前等天色黑下来。日头艳丽她便皱眉，日头消沉她便喜悦。

月娘收了周君平一大笔银两，乐不可支，天色未暗便将楼中布置得很喜庆。

与周君平相熟的那些士子们也早早来到楼中，准备为芸娘送嫁。

&ldo;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rdo;

月娘为芸娘梳头，铜镜里映出芸娘娇美的面容。

玉殷在一旁看着，觉得芸娘红光满面的样子真好看。鸳鸯烛在一旁烧着，芸娘抿了抿红唇，眸中如映灯火，笑如春色里桃花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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