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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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这一番讲述，原本还极力保持镇定的母亲早已声泪俱下，她把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ldo;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孩子?&rdo;

&ldo;是的妈妈，我不敢说半句谎话。&rdo;

就这样抱着我哭了好久，母亲的声音都开始沙哑了。

&ldo;妈妈，别太难过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rdo;我试图安慰母亲，可那却使得情况更为糟糕。

&ldo;可你为什么走了这么多年，难道你忘记我了吗?&rdo;

&ldo;不，妈妈。我一刻也不曾忘记你啊。只是…&rdo;我的声音戛然而止，本来想为自己辩护的，话到嘴边却觉得难以启齿。

&ldo;有什么难言之隐吗?&rdo;母亲的情绪稍稍平稳下来。

这反倒让我有些不安，&ldo;妈妈，请相信我，那一年我遇上了暴风雪，迷失在广阔的雪原上，差一点就死了。是我的妻子救了我，后来我便在他们的部落呆了下来，一呆就是这么许多年。&rdo;我尽量想让母亲相信我的话。

母亲频繁地点着头，&ldo;孩子，不要想那么多了，也许是我错了。对，一切都是我的错。&rdo;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一个劲儿地缕着我的头发，她的话令我费解。

&ldo;不，妈妈，我们谁都没有错。我接您离开这里吧。&rdo;

&ldo;去哪里，到你妻子的部族?&rdo;

&ldo;不，到南方庇阳叔叔那里去。那里全都是我们的族人。&rdo;

母亲显得很高兴，&ldo;也好啊，早就该到那里去了。&rdo;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固执的母亲终于松口了。

一家四口有生以来第一次团聚，我从来也没想过这会是最后的一次。看得出，母亲的心里一定很高兴，半晌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他悄悄地看着我和我熟睡的孩子，更多的是看我的妻子，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我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到第二天的来临。

&ldo;希望，你让我感到失望，或者说惊讶。&rdo;这是早起母亲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ldo;怎么了，妈妈?&rdo;

&ldo;你变了，变得连我也不认识了。从前你从来不说谎的。&rdo;其实那是因为没什么机会，每天面对着母亲，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去说谎。

&ldo;我没有说谎，怎么了?&rdo;尽管我已经意识到了，但还是试图挽回。

&ldo;你还想抵赖，这个女人脖子上的项链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可说的?&rdo;

&ldo;项链?&rdo;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妻子的脖子上的确有一条项链，是她母亲给她的，与我无关，可能是昨天熟睡的时候被母亲看见了，她的眼睛还是像年轻时一样尖锐

&ldo;你还想骗我吗?就是这个。&rdo;她从我妻子的脖子上拽出一条项链，黄金项链，上面是一个金色的太阳，像四周放射着光芒，显然是对太阳的崇拜物。

&ldo;这个女人就是我们的敌人落日部的人，这是他们独有的信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rdo;

&ldo;妈妈，请听我解释…&rdo;

母亲像是发了狂，&ldo;你什么也不要说。这么多年你都不回来，是因为你背叛了你的族人，背叛了你的父亲。你不配作他的儿子，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rdo;她的态度简直就是决绝。

&ldo;妈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rdo;无论我怎样解释，母亲始终都不肯听，我太了解她了，她是不会原谅我的，我们被赶出了家门，&ldo;好吧，妈妈，&rdo;威严的我在母亲面前底下了头，&ldo;我说了慌，但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这里有一封庇阳叔叔的信。&rdo;我从口袋里掏出庇阳的信交给了她。母亲接过信就关上了门，将我和我的妻儿关在了外面，我知道，在我们离开之前她是不会再把门打开的。

第二天，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出发了，不可思议，她只是凭借着两条腿，没有代步工具，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一切作这种长途旅行所应具备的条件，她只拥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执着的信念。

这一次，老天也格外眷顾她，天气温暖，几乎没有多少风。北方雪原似乎一下子平静下来，来等待这位早就应该到达的客人。母亲手持着破旧的地图，不断地探寻着，探寻着，终于有一天，传说中的大隧洞呈现在她的面前，此刻的她已经比出来时瘦了不止一圈，她的头发也全部变白了，之所以没有饿死也许只能感谢上苍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整座大山的一多半几乎都被它占据了，朝里望去，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此刻的母亲更加憔悴了，她拄着拐棍，艰难地挪着步子，每一步都在用生命去行走，每一步也都在丈量着她的生命。她的步伐虽然缓慢，却始终在不断地向前，直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她的面前，却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世界。

如同山洞的那一边一般是白茫茫的一片雪海，没有动物，更没有植物。站在洞口，两边的风同时穿过，吹在母亲的身上，她一下子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就在下落的一瞬间，手刚好被带刺的拐杖划到，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母亲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的期望相觑太远，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回不去了，于是从口袋里取出我给她的那个小盒子，将黑玫瑰攥在手里，同时从口袋里还带出了那封庇阳写给她的信，她这才艰难地打开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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