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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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绯两三步走到杨涟亭身边，说：&ldo;现在写，行了吧？&rdo;一转头看杨涟亭，却是露了个调皮的笑：&ldo;这是我义父沐青邪。&rdo;杨涟亭忙重新拜见，说：&ldo;沐前辈，在下确实不知有此规定，但请前辈给晚辈一点时间，这就准备医案。&rdo;阿绯扯了扯他的袖子，说：&ldo;别理他，这个坏脾气老头！&rdo;沐青邪气得，杨涟亭却是真的打开医箱，拿出纸笔，就在堂中开始书写医案。沐青邪看了他一眼，又瞪阿绯：&ldo;女儿家家的，抛头露面，一点也不知羞。&rdo;阿绯怒了，瞪着眼睛：&ldo;你欺负我的客人，还不准我说话了？！&rdo;杨涟亭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了，他跟长辈相处的时间极少，有限的光限里学的也是恭敬礼让。然而阿绯跟沐青邪这样的争执，却让人觉得很亲近，真正有一种家人的感觉。也许是怕沐青邪再说出什么让杨涟亭难堪的话来，阿绯一直没有走，就站在杨涟亭身边。她没有用什么香料，身上却有一股少女的气息，如阳光下的春草。杨涟亭落笔如疾雨，很快写了一份医案。阿绯最开始还跟沐青邪说话，后来慢慢地注意到他医案的内容，最后轻咦了一声：&ldo;你不写大蓟城瘟疫的医案啊？&rdo;沐青邪也很是意外。赴杏林会写医案，不用问也明白是各个大夫资历医术最直接的体现。但凡投递的医案，无不是捡最有名、最轰动的病历来写。杨涟亭目前是红人，无疑就是因为大蓟城那场瘟疫。可是他最得意之作，他并没有拿出来。他写了另一个病人的医案，一个身患毒疮、常治不愈的患者。沐青邪将那份墨香未散的医案拿在手里，看了一阵，问：&ldo;为什么写这个？&rdo;杨涟亭说：&ldo;大蓟城的瘟疫虽然令人谈虎色变，但其实并不典型。即使没有在下，相信宫中的几位太医也一定会研制出医方。在下只是侥幸提前出了方子而已。这位夫人的毒疮，虽然知者甚少，但是患者却多。我看过她在前几位大夫那里诊治时用的方子，综合之后，开了这个医案。世间病症，疑难杂症的攻克固然能让人扬名获利，但绝大多数人，还是为老毛病困扰。我觉得这个医案……也许能使更多患者少受苦楚。&rdo;一席话，他在殿中娓娓道来，没有炫耀，也没有浮夸。沐青邪轻声说：&ldo;你多大了？&rdo;杨涟亭微怔，然后反应过来，说：&ldo;回禀沐教主，在下今年十五。&rdo;沐青邪点点头，说：&ldo;时候不早，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先行歇息吧。&rdo;说罢，命人带杨涟亭去往早已安排好的净室。等到杨涟亭走了，阿绯探头过去看那份医案，有些失望，说：&ldo;我还想看大蓟城瘟疫的医案呢。&rdo;沐青邪神色严肃，说：&ldo;此人年纪虽轻，然医者胸怀，当如是。&rdo;阿绯翻了个白眼：&ldo;那你还为难人家！&rdo;沐青邪转头看她，阿绯不乐意了，示威地扬了扬下巴。沐青邪叹了口气，说：&ldo;听义父的话，以后不要跟这个人来往。等到杏林会结束，好好地送他下山吧。&rdo;阿绯不明白了：&ldo;为什么呀？你不是挺喜欢他的？&rdo;沐青邪将那份医案工整地铺在案上，说：&ldo;阿绯，此人年方十五，可是你看看他这份医案！&rdo;阿绯凑过去，一边看一边说：&ldo;我觉得挺好啊，用药严谨，份量明确……&rdo;一路看完，她说：&ldo;简直找不到毛病嘛！&rdo;沐青邪说：&ldo;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放在普通人家还是少不知事的年纪。可是你看看他的气度，他的学识，阿绯，晋阳城中，可有人能探得此人家世、出身？&rdo;阿绯有点明白了，说：&ldo;义父是怀疑，此人是有意潜入拜玉教奸细？可是是我们自己邀请他的啊！&rdo;沐青邪说：&ldo;无论如何，以后不许你再见他！&rdo;阿绯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走了。杨涟亭在净室住下，自有教众奉上瓜果香茗。他站在窗前，看见窗外明月高悬，早开的春花如同月光的涂鸦。远处隐隐可见神农像的隐子，他向窗外伸出手去，月光便盛开在他手心。来到姑射山的契机杨涟亭下山的时候，沐青邪并没有相送。他站在神农像下，清泉顺流而去。护法聂闪回禀：&ldo;教主，属下派人查探过，杨涟亭在晋阳无亲无故，甚至没有人说得出他家乡何处。&rdo;说罢，呈上一封分舵的回函。沐青邪缓缓接过，翻看了几页，说：&ldo;以后拜玉教教众不得与此人接触往来。但是也不许寻衅滋事。&rdo;聂闪道：&ldo;是。&rdo;想了想，问：&ldo;教主，如今我教深得陛下倚重，这杨涟亭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教主如此郑重其事，倒让属下有点不解了。&rdo;沐青邪叹了口气，说：&ldo;聂闪，你说如今大燕，究竟是谁在养鹰隼？&rdo;&ldo;啊？&rdo;聂闪不明所以。沐青邪又低声道：&ldo;又到底是想干什么呢？&rdo;他想了想说，&ldo;继续查，我给你一个方向，六年前，晋阳城杨玄鹤之子杨继龄被告私藏龙袍，使用御制器具满门抄斩。他有一个孙子，与这个人年纪相仿。&rdo;聂闪说：&ldo;教主怀疑这个杨涟亭是杨玄鹤的孙子？&rdo;沐青邪说：&ldo;我只希望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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