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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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碧兰点点头，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衣带未系，不由又红了脸。慕容炎在她脸颊轻轻吻了一记，然后微微皱眉。姜碧兰脸上的脂粉，当然是极为细腻的那种，带了些幽幽暗香，令锦帷之中都带了一丝绮丽之意。但是，其实他并不喜。及至步出栖凤宫，明月如霜。王允昭本是领着慕容炎向宫外周信、封平二人所在之地走，冷不防慕容炎突然问：&ldo;阿左如何了？&rdo;王允昭一怔，赶紧说：&ldo;太医已经诊治过了，说是其他伤都不要紧，就是肺叶那一处着实凶险。如今几个太医都在温府守着。&rdo;慕容炎转头看他，说：&ldo;温府？&rdo;王允昭心头一惊，说：&ldo;陛下……&rdo;慕容炎说：&ldo;你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rdo;王允昭赶紧跪倒，说：&ldo;陛下，左将军素来不喜下人服侍，南清宫也没个贴心的丫头侍候。奴才只是想，若是在温府，好歹还有温老夫人……&rdo;慕容炎沉声说：&ldo;如此说来，你任中常侍这么些日子，在宫里竟然挑不出几个妥贴的宫女？&rdo;&ldo;陛下恕罪！&rdo;王允昭跪倒在地，慕容炎冷哼一声，出宫而去。周信和封平都跪在宫外，慕容炎从他二人身边走过，也没理会，直接去了温府。王允昭好半天才跟跟跄跄地跟上。他深夜驾临，温府还是忙乱了一下，慕容炎只说了句：&ldo;都起来，不必多礼。&rdo;一步未停，直接去了左苍狼的房间。她还睡着，长发铺了半枕。有下人送来了锦凳，慕容炎在床边坐下，问几个太医：&ldo;如何了？&rdo;为首的赵太医说：&ldo;回陛下，将军的伤都不在要害，只是失血过多。还需要静养调理。&rdo;慕容炎握了握左苍狼的手，众人脸色突然就变得十分怪异，尤其是温行野夫妇。王允昭赶紧也伸手探了探左苍狼的额头，说：&ldo;陛下，将军似乎并无热症，如今好不容易入睡，还是交给太医们照看吧。&rdo;慕容炎嗯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她的手。左苍狼许是喝了药，睡得特别沉，一直没有醒。慕容炎站起身来，转头对温家人说：&ldo;既然左将军伤势稳定，孤也就放心了。你等好生照看，一应所需，均可找王允昭调配。&rdo;温行野等人应了声是，他步出温府，突然说：&ldo;让周信和封平连夜提审刺客！问出结果，他二人戴罪立功，如果问不出孤满意的结果，也不用再来请罪了。&rdo;王允昭说：&ldo;是！&rdo;☆、诬陷左苍狼睡了两天，睁开眼睛，看见床边坐着一个温老夫人。她一怔，温老夫人已经笑着说：&ldo;可算是醒了，这要再不醒，还不得把人急死呀！&rdo;左苍狼见她眼睛都熬红了，说：&ldo;府里又不是没有下人照管，你何必一直守在这里？一把年纪了，别再熬出什么毛病来。&rdo;温老夫人也不见怪，说：&ldo;到底是自己家的人，哪能光让下人守着。我去叫太医再过来看看。&rdo;左苍狼说：&ldo;我没什么事，自己受的伤，心里能没数？不用担心。&rdo;温老夫人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ldo;要是受伤的人个个心里都有数，还要大夫干什么。&rdo;不一会儿，太医从外面进来，又重新替她把脉。屋子里乱哄哄的，几个一把年纪的太医在商量着用药，有下人端了深褐色的药汤进来。温老夫人接过药，坐在床边，说：&ldo;来，先把药喝了。&rdo;左苍狼就伸手过来接，温夫人摇摇头，用银勺舀了喂她。左苍狼直接就叼住碗沿，三口两口把整碗药都咽了下去。温老夫人给她擦了擦嘴，又塞了颗话梅干到她嘴里。左苍狼叼着梅干，问：&ldo;老爷子呢？&rdo;温夫人说：&ldo;一早就被人叫走了，到这时候还没回来。&rdo;左苍狼问：&ldo;谁的人叫走的？宫里的人？&rdo;温夫人说：&ldo;不是宫里人，我问他他也不肯说。你别担心了，陛下对温家总算是格外厚待，在晋阳城谁还能把他怎么着？&rdo;左苍狼点点头，喝了药之后有点犯困，很快就重新睡下了。诏狱，慕容炎站在刑室外，封平和周信正在对擒获的刺客逼供。这次来的刺客不在少数，而且是提前藏到明月台的明月楼中。这若是宫中没有内应，万万不可能。而且身手高绝的那七名刺客，绝非普通人，想来要找出身份，应该很容易才是。可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印记，更搜不出足以表明身份的东西。各种酷刑用遍，有人已经被刑囚至死，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有人一旦被擒就咬舌自尽。慕容炎站在这几个血淋淋的刺客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的脸，说：&ldo;其实，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谁。&rdo;几个人听若未闻，根本没有向他看。慕容炎说：&ldo;你们的身手在江湖上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事前没有准备毒药自尽，也不像是杀手。藏天齐派你们来的吧？&rdo;藏天齐三个字入耳，三个人如被针扎，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慕容炎说：&ldo;你们是否招供，对孤王而言，并不重要。因为不论你们说不说，或者说什么，都完全没有意义。&rdo;他转头看向封平，说：&ldo;呈上供词。&rdo;封平应了声是，将一份早就拟好的供词呈了上来。慕容炎说：&ldo;随便让他们谁画押。&rdo;封平盯着几个人，沉声说：&ldo;谁愿画押，可免一死。&rdo;&ldo;呸！&rdo;有人吐了他一脸带血的唾沫。封平走到那个人面前，突然抽出腰刀，一刀砍下了他的手！那人一声闷哼，鲜血喷涌。封平一眼也没有多看，转而捡起地上的断手，沾上印泥，飞快地在供词上按下了手印。慕容炎接过那纸供状，说：&ldo;现在不就有了吗？藏天齐指派弟子潜入晋阳，破坏封后大典，意图行刺孤王。嗯，谁为内应呢？这样的事，晋阳城没有内应，他可安排不来。&rdo;封平和周信站在他面前，一声也不敢吭。要说有嫌疑，最有嫌疑的就应该是他们两个人。幸好他们一直是慕容炎身边的人。这便令慕容炎连追责也无从追起。慕容炎想了想，说：&ldo;朝中父王旧臣众多，谁都有这个可能。不过可能性最大的嘛，就写薜成景吧。薜成景一个人也未必办得了这件事，匠作监负责修建浮云台，也脱不了干系。那就再加一个匠作大臣万楼。&rdo;周信身子微微一颤，封平已经写下了另一份供状，然后又是一招砍下了另一个人的手，再度按上印泥。慕容炎将两纸供状抛到周信面前，说：&ldo;还等什么？&rdo;周信颤抖着捡起那两份供状：&ldo;陛……陛下……&rdo;慕容炎看过去，他只有说：&ldo;是，微臣这就去办！&rdo;夜半三更，禁卫军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左丞相府。兵士们举着火把，二话不说，有人以圆木撞开大门。丞相府的人这才被惊醒，有个家奴大声喊：&ldo;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夜闯丞相府！&rdo;周信和封平骑在马上，封平左右环顾，但见丞相府的人已经陆续被惊起，说：&ldo;将薜成景一家老幼全部羁押，休要走脱一人。&rdo;禁卫军高声应是，立刻开始抓捕府上诸人。薜成景披衣而起，走到中庭，就看见周信和封平。他似乎察觉了什么，说：&ldo;果然，还是免不了这一天。&rdo;周信说：&ldo;老丞相，陛下并无他意，只是狱中刺客招出了丞相，还请丞相随我等走一趟，不要为难我们。&rdo;封平说：&ldo;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你以为这样他就会感激你了吗？来人，将薜成景锁上！&rdo;周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薜成景入朝为官四十载，禁卫军一时之间，还是不敢动。封平冷哼一声，索性下马上前，将黑色的枷锁套在薜成景身上。&ldo;老爷！&rdo;火把光线昏暗，有个年已六旬的妇人扑了上来，封平一刀过去，刀尖正中其腹，妇人惨叫一声，扑倒在。薜成景一声平静的神色这时候才土崩瓦解：&ldo;夫人！！&rdo;他想上前，然而禁卫军押着他，推向府门之外。薜成景老泪纵横，府中人开始群情激惯。周信这才下马跑过来，高喊：&ldo;封平！不许伤人！陛下只是令我等带回薜丞相！你想干什么？！&rdo;封平转头看他，说：&ldo;陛下什么意思，你真的不明白吗？&rdo;禁卫军开始查抄丞相府，府上幼儿啼哭，妇人奔逃。但是这些人又怎么可能逃得过禁卫军之手呢？很快，丞相府一家老幼都被擒入囚车。周信转过头，看了一眼台阶上薜夫人的尸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胆寒。次日，薜成景被捕的消息，在晋阳城传开。朝臣与百姓大哗。早朝之上，薄正书等大臣群情激愤：&ldo;陛下！薜老丞相辅佐慕容氏到至今已历四代君主！仅凭狱中几个刺客红口白牙的一纸供状，岂能确定薜大人与他们有勾结啊！&rdo;廷尉夏常有也站出来，说：&ldo;陛下！敢问现在几名刺客何在？关系朝中一品重臣的清誉或者是身家性命之事，还望当庭对质才是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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