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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炎眼眉微舒，也露了个笑，说：&ldo;她可以为了温砌刺杀父王，孤以为，她会同意姜散宜的决策。孤猜测失误了。为什么呢？&rdo;王允昭不动声色地拭了一下额间的汗，说：&ldo;陛下若是心中疑虑，是否需要传召左将军，问个明白呢？&rdo;正在这时候，外面有礼制大臣过来请示：&ldo;陛下，卫将军服饰已经赶制妥当，是否送至温府？&rdo;慕容炎看了王允昭一眼，王允昭心中一凛，上次从马邑城回来，慕容炎已经交待为左苍狼加官一职。她本就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再进一级，便是卫将军。她今年十九岁，十九岁官至极品，再往下，便只能是封候了。慕容炎顿了顿，说：&ldo;如今朝中诸事繁忙，这件事，就先缓一缓。&rdo;礼制大臣应了一声是，跪拜告退。慕容炎说：&ldo;如今朝中，将领还是偏少。阿左到底年幼，孤思来想去，太尉一职，还是需要重置。&rdo;太尉历来多是卫将军的虚衔，慕容渊时候便是温砌在担任。这类虚衔一般并无实权。但是他突然提出此事……是要分权吗？王允昭说：&ldo;陛下……&rdo;看见慕容炎神色，他转而道，&ldo;陛下说得是。左将军到底还年轻，多历练两年，也没有什么不好。&rdo;慕容炎点点头，说：&ldo;可军中多是温砌旧部，除了她，孤竟然无人可用。&rdo;王允昭说：&ldo;朝中老臣，多是燕王遗臣，但是姜大人和甘大人所言俱都有理，相信明眼之人，都知道如今燕王与陛下，究竟谁才是明主。依老奴所见，不如……&rdo;他凑近慕容炎耳边，轻声说话，良久，慕容炎点点头：&ldo;你去安排吧。&rdo;左苍狼回到温府，定国公温行野已经在等她。见她回来，忙问：&ldo;陛下宣你入宫，可是为了燕王回朝一事？&rdo;左苍狼说：&ldo;嗯。&rdo;温行野问：&ldo;陛下如何打算？派谁迎接燕王回朝？&rdo;左苍狼看了他一眼，说：&ldo;我走之时，尚未决定。&rdo;温行野明显有些失望，左苍狼略作犹豫，本想提一下姜散宜的计划。然而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提。其实慕容炎无论是迎慕容渊回朝，还是想办法除之后快，都有其道理。只是……只是当初太平巷，他夺位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天下太平吗？如今大局已定，何必非要走到弑父这一步呢？然而天色刚刚入夜，另外又有人悄悄来访。却是宗正司马仓、丞相长史魏同耀等一拨老臣。温行野在正厅迎候他们，没多久，便连薜成景都过来。满堂遗臣聚集一堂，当然还是问及慕容渊一事。左苍狼没有出席，他们显然也并不希望她在场。如今情势很明白，她是慕容炎的人，慕容渊回朝，对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可是这拨旧臣，都是自命忠义良臣之辈。无论如何，他们对慕容炎这种逼宫夺位的人，都是心怀芥蒂的。对左苍狼这种十九岁任骠骑大将军的女子，就更不用说了。一堂人在正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左苍狼在后花园，温老夫人也没有歇下，看见她走来走去，说：&ldo;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下？&rdo;左苍狼说：&ldo;这些人一定要这时候聚在温府吗？&rdo;温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ldo;我又何尝不明白你的担忧。但是这些臣子，与行野当年都是至交同僚，他们要过来找他商议事情，总不能让行野都赶走吧？&rdo;左苍狼说：&ldo;如今老爷子人都不在朝堂了，还有什么可商议的事情？&rdo;温老夫人说：&ldo;阿左，如果有一天，今上被逼逃亡，而你处在行野的位置。你会将前来议事的昔日袍泽旧友一一赶走吗？&rdo;左苍狼怔住，温老夫人说：&ldo;我知道，在你眼里，可能会嫌他们罗嗦守旧。可是行野的为人，如果不是为了以轩和以戎，他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啊！&rdo;左苍狼不说话了，温老夫人说：&ldo;这些朝中旧臣，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然而如今，也只有他们，还在念着当初的那一点旧主恩义啊。&rdo;当夜月圆如盘，桃花盛开，枝桠斜溢。左苍狼折了一枝桃花在手里，说：&ldo;我只是担心，这一星半点的忠义，只是最后一根稻草。不但不能救命，反而会压垮山岳。&rdo;温老夫人面色大变：&ldo;你是说……你是说今上打算……&rdo;左苍狼不再多说话，正厅灯火如昼，她一直没有过去。然而当天夜里，德政殿也是灯火通明。慕容炎将一卷名册扫掷在地，说：&ldo;孤王真是好奇，这些旧臣三更半夜，有觉不睡，去到温府彻夜畅谈，到底是所为何事！&rdo;王允昭一个字都不敢多言，姜散宜示意自己安插在温府的探子继续说下去。那探子记忆力十分惊人，将诸位大臣所说的话一字一字复述过来。竟然连语气神态都惟妙惟肖。当然了，里面不乏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慕容炎说：&ldo;暮秋之蝉，倒是扰人得很。&rdo;姜散宜说：&ldo;陛下，这波老臣，身沐皇恩，不思报效，却在深夜聚集于温府，这是谋逆啊！&rdo;这话一出，旁边王允昭赶紧过来添茶，说：&ldo;姜大人言重了，温氏朝中无人，只有左将军是陛下心腹。赋闲之人，谈何谋逆啊。&rdo;姜散宜对他还是非常客气，说：&ldo;王总管所言当然不假，只是人虽赋闲，贼心不死，又能奈何？还请陛下早作决断，这些人留之必成祸患！&rdo;慕容炎面上神色冷郁，许久之后，问地上的探子：&ldo;左将军怎么说？&rdo;探子磕了一个头，奏报道：&ldo;左将军并未列席。&rdo;姜散宜暗暗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说：&ldo;但是左将军也未歇下，似乎一直在后花园，与温老夫人私下谈话。&rdo;慕容炎说：&ldo;孤王知道了，你也辛苦了。去吧。&rdo;探子应了一声是，跪拜退下。慕容炎看了一眼姜散宜，说：&ldo;姜大人忧心国事，不愧为朕的左膀右臂。夜深了，你也出宫去吧。&rdo;姜散宜还是摸不准他的想法，只得告退。等到人都走了，慕容炎突然问王允昭：&ldo;你说，这些事，阿左会向朕回禀吗？&rdo;王允昭心中一跳，说：&ldo;陛下，左将军……只怕不是会传是非的人。&rdo;&ldo;是非？呵……&rdo;慕容炎轻笑，说：&ldo;明日下朝之后，让她到书房。孤很想知道，她会说些什么。&rdo;王允昭欲言又止，只能应是。☆、质问次日，早朝之后，王允昭亲自过来相请，让左苍狼前往御书房单独见驾。左苍狼单独见慕容炎也不是一次两次，当即就跟在王允昭身后，行往御书房。王允昭突然说：&ldo;将军可知，陛下这次召见将军，是有何事吗？&rdo;左苍狼微微一怔，说：&ldo;是为了昨夜诸位大人前来温府一聚的事吗？&rdo;王允昭说：&ldo;将军聪慧，既然将军知道陛下担忧之事，可有想好如何对答吗？&rdo;左苍狼说：&ldo;温氏已无人在朝，定国公不过一赋闲旧臣，无权无势，空有一个定国公的虚衔。就算旧臣聚集于府上，陛下又有何担忧之处呢？&rdo;王允昭说：&ldo;将军，温氏还有人在朝啊。不仅在朝，而且手握重兵，在军中说一不二、权倾朝野啊！&rdo;左苍狼这才惊住，停下脚步，缓缓凝视他：&ldo;王总管这是何意？&rdo;王允昭叹了一口气：&ldo;将军，老奴虽然是个六根不全之人，但也看得出，将军对陛下用情至深。而且本来也曾陪伴过陛下。老奴想问将军一句，如果陛下愿许将军妃位，将军可愿与陛下再续前情？&rdo;左苍狼说：&ldo;王总管，我是个武人，沙场排兵，头脑还算清醒。但说话做事，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话请直说。&rdo;王允昭说：&ldo;如果陛下愿不顾一切，许将军一个妃位。将军是愿意陪在陛下身边的，不是吗？&rdo;左苍狼随手折了一枝桃花，说：&ldo;我想会吧。&rdo;王允昭说：&ldo;这就对了，将军既然愿意陪伴陛下，又不是计较名份之人，将军为什么就不能顺着陛下？而非要分出一个楚河汉界呢？&rdo;左苍狼徐徐向前走，落英盈衣：&ldo;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我会不敢直视王后娘娘的眼睛。我会觉得，我在分享属于她的恩宠和……和爱情。&rdo;王允昭说：&ldo;将军，王后在后宫，您在前朝。这事儿如果陛下不提，老奴不提，您也不提，她又如何会知晓？&rdo;左苍狼说：&ldo;我自己知晓，便是日月神灵都知、万世人心皆晓。我意已决，总管不必再劝。&rdo;王允昭再次深深叹气，说：&ldo;将军，您如今权势滔天，然而温氏旧部毕竟忠于旧主，薜成景一党不会助你却反而有落井下石之忧。而您救出薜相，早已与姜相生出嫌隙。甘大人一向望风而动，将军啊，您若再不拢络住陛下……烈火烹油，看起来风光无限，一旦火焰烧身，只怕将是焚身化灰之局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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