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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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天齐在桌边坐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说：&ldo;我已尽力，藏剑山庄如今毫无战力，我总不能连藏歌也搭上。&rdo;他用左手拍拍爱妻的手背，说：&ldo;走吧，以后这天家之事，咱们再也不管了。&rdo;藏夫人擦干眼泪，说：&ldo;我这就派人传信给藏歌。&rdo;藏天齐点点头：&ldo;让他直接前往玉喉关等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rdo;冷非颜能够准确地在伊庐山南脊找到他，可以想象，她对整个藏剑山庄的动向，必定了若指掌。慕容炎这样狠辣的人，不会只是派人警告他。万一对方改变主意，他们只有任人宰割。而此时，封平正在跟姜散宜喝酒。姜散宜府上，不仅酒好，歌伎也好。封平与他同饮，姜散宜说：&ldo;封统领觉得，此舞如何？&rdo;封平说：&ldo;我等粗人，不通音律舞曲。&rdo;姜散宜大笑，说：&ldo;男人不是一定要懂音律，但是女人是一定要懂的。&rdo;说罢一拍手，两名舞伎步履轻盈地走过来，水袖带香，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最后顺势倒入他怀里，封平没有拒绝。姜散宜说：&ldo;说起来，我一直想将犬子姜齐安置于军中。但是总是不得时机，封统领跟随陛下年深日久，可否提点一二。&rdo;怀中美人举杯，喂了封平一口酒。封平说：&ldo;陛下对左苍狼十分信任，姜相就算能安排姜公子进入军中，也不会得到重用。军中多是温砌旧部，全都向着左苍狼，不会给他机会建立军功。&rdo;姜散宜沉吟不语，其实他也知道，只是他更知道，军权有多重要。封平说：&ldo;不过，姜相眼下有另一件紧要的事可以做。&rdo;姜散宜顿时转过头，说：&ldo;封统领请讲！&rdo;封平说：&ldo;陛下初时势微，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无法从明面上去做。比如经营酒色场所、不择手段地敛财，甚至……暗杀一些棘手碍眼的人。&rdo;姜散宜心中一跳，其实他早就知道。当时王后让他去请藏剑山庄的人除掉慕容炎，他就派人去过。然而藏剑山庄铩羽而归，慕容炎安然无恙。藏剑山庄在江湖中的威名，他虽然身在朝堂，却也是听闻过的。慕容炎手里如果没有这样的高手，早就死在暗箭之下了。他说：&ldo;只是这样的势力，陛下必定不希望我等知道。我又有何事可做呢？&rdo;封平看了他一眼，说：&ldo;眼下掌握这个势力的人，已经数次惹陛下不悦。而现在她正在办的事，出了一个很大的纰漏。正是丞相的天赐良机。&rdo;☆、忠心天赐良机？姜散宜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十分震惊，看来封平对慕容炎暗中的势力，了解颇多。他问：&ldo;何为良机？还请封统领明言。&rdo;封平又喝了一口酒，缓缓搂紧怀中美人，说：&ldo;太上皇流亡途中，江湖势力藏剑山庄一直暗中保护。&rdo;姜散宜点点头，明月台一案正是他主审，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刺客就是藏剑山庄的人。而且跟着慕容渊逃亡的一路之上，他跟藏剑山庄庄主藏天齐并不陌生。封平说：&ldo;陛下早就视藏剑山庄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前几天，他下令燕楼铲除藏剑山庄，鸡犬不留。&rdo;姜散宜眉头微皱，说：&ldo;封统领的意思，是说这件事，燕楼的人并没有办好？&rdo;封平说：&ldo;我在燕楼的眼线回报，燕楼楼主冷非颜不是没有办好，而是一直拖沓，并不打算照办。&rdo;姜散宜有点为难，说：&ldo;封统领，实不相瞒，当初追随太上皇时，我与藏天齐打过交道。此人剑法深不可测，就算燕楼办不好，我们也未必有这个实力能办好这件事。&rdo;封平冷哼，说：&ldo;我们当然是不能自己动手，姜相对江湖所知不多。在下却略知一二。玉喉关的端木家族，一直以来都以快剑著称。只因藏剑山庄与废后藏氏的关系，一直都被藏剑山庄的声势所压制。如今藏剑山庄高手折损得所剩无几，如果他们出手，还愁没有胜算吗？&rdo;姜散宜眸子里顿时生出点点星火：&ldo;封统领高妙！只是这些剑客，大多清高傲慢，不食人间烟火。我们又是否能够请得动他们出手呢？&rdo;封平说：&ldo;剑客也是人，也会争名夺利。以姜相如今的身份，还怕请不动曲曲一个江湖人吗？&rdo;姜散宜说：&ldo;我这就派人前往！&rdo;封平点头：&ldo;就派一位姜公子亲往吧，也显郑重。&rdo;当天夜里，姜散宜就派次子姜毅前往玉喉关，带了一份厚礼拜访端木家族。端木家族的族长名叫端木柔，接到姜毅的帖子，他却没有立刻接待他。反而召集了族中长老议事。正厅之中，家族数位长老俱都到了。端木柔把姜毅的名帖传了一圈，说：&ldo;我们端木家远离燕都，一向和朝廷没有什么来往。依你们看，这次姜丞相突然派公子过来拜访，会是什么事呢？&rdo;一名长老说：&ldo;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呢？藏剑山庄刺杀今上失败，高手尽折。连藏锋都踪迹不明，藏剑山庄已经倒了。现在朝廷必然是要拉拢一个江湖势力，以稳定我们这些草莽之人罢了。&rdo;端木柔的弟弟端木伤突然说：&ldo;藏剑山庄虽然已经势微，但还剩下一个藏天齐却不可小视。朝廷不会无缘无故拉拢我们，我们真要效忠，也必须做一点足以表明忠心的事。否则又怎么会派一位无官无爵的丞相公子前来拜会呢。&rdo;端木柔说：&ldo;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才没有直接与这位姜公子见面。我们毕竟是武林中人，替朝廷做事可以，但是替朝廷残害武林同道，整个家族声誉都会受影响。日后就算端木家族取代藏剑山庄，但其他武林世家，恐怕也会耻于为伍。&rdo;长老们都眉头紧皱，又有一人说：&ldo;可是朝廷既然有此意，即使我们不同意，也一定会有别的势力取而代之。到时候，端木家族岂不是又要处处受人压制？！姜丞相如今派自己公子前来，足见其诚。他乃当今左丞相，又是国丈，女儿独宠于后宫。真正的贵极人臣。他有这个实力，能够扶持一方势力，执大燕武林之牛耳。&rdo;端木柔叹气，说：&ldo;话虽如此，但是藏剑山庄如今除了藏天齐以外，只剩下老弱妇孺。难道端木家真的要把剑刺向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吗？如果真的做下这些事，以后端木家族又如何挺起脊梁立足于江湖？&rdo;诸人俱都沉默。许久之后，端木伤站起来，说：&ldo;家族声誉与家族行事本就不必相提并论。&rdo;端木柔看向他，他说：&ldo;明日，我去见姜公子，这些事，我会去做。&rdo;端木柔说：&ldo;胡闹，你去做跟端木家去做有什么区别？&rdo;端木伤说：&ldo;如果我不是端木家的人，当然就有区别。&rdo;端木柔怔住，端木伤说：&ldo;如果我叛出家族，所做所为就与家族无关。而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为他们效力的人罢了。&rdo;端木柔说：&ldo;胡闹！你给我坐下！&rdo;端木伤大步走出正厅，说：&ldo;你再婆婆妈妈，就算再有一年，也商量不出结果。明知是最好的决定，何必犹豫不决？&rdo;端木柔追出去，他已经离开了家。当天夜里，端木伤与姜毅定下盟约，端木伤为姜散宜效力，姜散宜为端木家族提供助益。次日，端木家族族长端木柔宣布，端木伤叛出家族，此后一切行为与家族无关。并且端木家族的人一旦与之相遇，有清理门户之责。武林大哗。端木柔和端木伤，相当于端木家族的两尊神，叛离是怎么回事？！而当天夜里，端木柔就找到藏剑山庄老幼现在的藏身之处。他趴在梁上，看见所有人都收拾好了金银细软，是随时准备离开的模样。其实藏剑山庄不足为惧，他们主要战力都已经损耗得差不多了。如今最棘手的就是藏天齐。藏天齐的剑法，他和端木柔二人合力或有胜算。如果单是他一个人，绝对不是其对手。但是既然现在已经不再是端木家族的人，当然可以用一点手段。他行走在房檐之上，发现藏天齐并不在。他拖家带口，不可能这么快离开。路上衣食都是需要准备的。端木伤从房顶跳下来，先潜入老仆居住，剑锋悄无声息，不论老幼全部一剑毙命。他身不染血，很快将藏剑山庄的人杀绝。血腥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他轻轻推开了藏夫人的门，藏夫人吃了一惊，一个字没有问出来，只觉得喉头一凉。她睁着眼睛，倒下的时候仍未看清他的剑光。尸身倒地，端木伤走近她，毫不犹豫，倾身将她的衣衫扯开，然后在她腹间剖开一个小洞，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巧的机关暗器，埋入她腹中，机关的插销用鱼线绑好，穿过她喉，系在她齿间。然后拧断她的颈骨。做完这一切，他一手是血，人却面无表情。只是替藏夫人理好衣衫，自己翻身上梁。藏天齐在联系商队，他带着老弱妇孺，要躲过官兵的盘查出关，需要分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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