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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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平点头，说：&ldo;按理，定国公应该早就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了，一直没有动静，倒是让人奇怪。&rdo;姜散宜也说：&ldo;这事确实蹊跷，不过他一个老头子，如今温以轩也刚刚进到军中，不足为惧。还是劝陛下给左苍狼一个位分比较要紧。在这之前，让她尽量少跟左苍狼见面。&rdo;封平微笑，赞道：&ldo;还是相爷高明。&rdo;姜散宜挽了他入府，说：&ldo;府中新训了几名歌姬，弹唱俱佳。我老了，欣赏不来，封统领随我过去看看。若是喜欢，选几个回府侍候。&rdo;封平拱拱手，没有拒绝。宫里，慕容炎真的去清查姜碧兰前往抚荷殿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走漏消息。左苍狼把小平子叫到面前，说：&ldo;前些日子，我并未打算在宫中久住，是以未能及时允诺。你不会见怪吧？&rdo;小平子哪敢在她面前放肆？单看慕容炎对她的宠信程度，也不是他一个小太监能惹得起的。他磕头道：&ldo;实不相瞒，小的是蒙封统领举荐入宫。因为名字里都有一个平字，封统领一直记着小的。虽然是内侍，但是有什么事都会替他跑跑腿。&rdo;左苍狼说：&ldo;封平虽然身为统领，但你毕竟在宫中。替他办事，得些银子或许还可以，要指着他升迁，可是不能的。&rdo;小平子躬身道：&ldo;可不是。不过小人运气好，遇到将军。&rdo;左苍狼微笑，说：&ldo;南清宫的掌事太监，你先作着。以后如有好处，我亏待不了你。&rdo;小平子大喜‐‐现在宫里，唯一有主子的，就是栖凤宫和南清宫。抚荷殿的芝彤没有位分，根本都不算主子。而姜碧兰自己有心腹，岂会把他放在眼里？左苍狼如今这样受宠，背后势力庞杂，一旦封妃，至少是个四妃之首，说不定还是贵妃。他等于一步登天了。左苍狼说：&ldo;你看，好歹如今你我也是主仆了，你就没有什么事可以送给我作个见面礼的？&rdo;&ldo;这……&rdo;小平子犹豫了，左苍狼挥了挥手，薇薇会意，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白布揭开，里面结结实实地排了十锭纹银。小平子喉节微动，说：&ldo;将军，不是小人不说。而是封统领毕竟是统领……&rdo;左苍狼说：&ldo;我既然让你说，自然能够保你性命无忧。不仅性命无忧，而且富贵安稳。&rdo;小平子还是有些不信，封平和姜碧兰的狠，他并不是不知道。左苍狼说：&ldo;我是封平的徒弟，你不知道吧？&rdo;小平子一惊，他确实不知道，左苍狼跟封平竟然还是师徒关系。左苍狼微笑，说：&ldo;他这个人，我要弄他不过反掌。一直没有动手，只是顾念这份师徒情份。你若不信，先准备好这份礼物，三天之后送给我吧。&rdo;小平子嘴上恭恭敬敬地答应，心里却直犯嘀咕‐‐封平是打小就跟着陛下的，这份重量，旁人能比？你说弄他就弄他？三天之后，夜里，左苍狼找来薇薇，说：&ldo;今天是我一个故友的头七，我想给她烧点纸钱。&rdo;薇薇吓得脸色都变了：&ldo;将军，您的故友……是谁啊？&rdo;其实左苍狼不说她也知道，左苍狼本来就是为了所谓的&ldo;逆党&rdo;而回来的。她的故友，除了逆党还有谁？她轻声说：&ldo;将军，如今陛下虽然恩宠日甚，但是宫中烧纸钱，是不允许的啊。何况……若叫有心人看了去……&rdo;左苍狼说：&ldo;我们不在宫里烧，&rdo;薇薇愣住，她说：&ldo;我们去法常寺。&rdo;薇薇脸都白了：&ldo;可……可法常寺现在只剩一片废墟，数千人死在那里。将军深夜过去……&rdo;左苍狼说：&ldo;你害怕啊？&rdo;薇薇咬了咬牙，把小胸脯一挺，说：&ldo;我才不怕咧！只是担心将军！&rdo;左苍狼说：&ldo;去吧，准备一下，我们出宫去。&rdo;薇薇拗不过她，只得照办。左苍狼早早安排可晴歇下，带着薇薇出了南清宫，跃出宫墙。薇薇见她出了门，咬了咬唇，还是悄悄去找王允昭。彼时慕容炎还在查侍卫向栖凤宫通风报信的事，听见这消息，微蹙眉，问：&ldo;她去哪里？&rdo;可晴偷眼看他，不敢正视，小声说：&ldo;将军没说。&rdo;慕容炎看了眼前跪成一排的侍卫，哼了一声：&ldo;没一个省心！&rdo;说完，突然说：&ldo;派个人跟着。&rdo;想了想，说：&ldo;不用端木家的人。&rdo;王允昭应了一声是，慕容炎身边的高手还是有的，这便派了一个叫胡林的跟了去。而此时，小平子也向封平传了消息‐‐他被调来南清宫，封平可是知道的。如今他身在宫中，封平要杀他，可谓是易如反掌。故而即使他想要效忠左苍狼，他也不敢不传消息给封平。封平得到这消息的时候，还在姜府。他皱了眉，说：&ldo;她这时候出宫，是往哪里去？&rdo;旁边的姜散宜突然说：&ldo;哈哈！封统领，你仔细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rdo;封平皱着眉头，想不起来。姜散宜说：&ldo;今天是冷非颜的头七。&rdo;封平恍然大悟，说：&ldo;如此说来，她竟然是去祭祀冷非颜了？！&rdo;姜散宜说：&ldo;这个人，一沾感情之事，就会变得非常愚蠢。你立刻派人跟踪她，先不要打草惊蛇，拿到把柄之后，立刻擒住她，报给陛下。&rdo;封平立刻起身：&ldo;我这就去。&rdo;左苍狼跟薇薇买了香烛纸钱，慕容炎那只海东青在她身边盘旋，先前这里只有一只，后来又飞来一只灰色的。却是左苍狼在伊庐山驯的那一只。左苍狼带着两只鸟儿上山，法常寺本就在山上，如今山火焚烧之后，余烬被大雨浇灭，山路其实难以行走。薇薇提着灯在前，一手还挎着纸钱香烛的篮子。她体力比左苍狼还好，怕她腿疼，扶着她慢慢走。山路湿滑，两个人相扶相持，颇为不易。突然头顶灰色的海东青接连叫了几声，薇薇缩了缩脖子。雨后的孤山，满是焦痕。数千冤死的僧人魂魄难归，如何不让人心生寒意？左苍狼微笑，问：&ldo;怕了？&rdo;薇薇说：&ldo;我才没有呢！&rdo;左苍狼说：&ldo;这么多年，死在我手上的人，恐怕也有这个数了。怕什么呢？&rdo;薇薇更害怕了！一路上了山，用了平常人两倍有余的时间。但见寺门已塌，大雄宝殿显赫不在。寺中焦木支离，残垣断壁，一片狼藉。薇薇说：&ldo;我们就在这里吧？&rdo;左苍狼接过她手里的风灯，说：&ldo;你在这里吧，我进去看看。&rdo;薇薇简直都要哭了：&ldo;将军！&rdo;左苍狼举步往里走，她赶紧跟上：&ldo;我还是跟着您吧！&rdo;寺中全是焦尸，没有完全烧化，有些还可以看见临死前扭曲的痛苦。薇薇全身发抖，左苍狼来到斑驳的大殿前，佛陀的笑容被火焰撩开，有一种古怪的阴森。左苍狼把香烛篮子放到地上，也不用找火盆了，就地化纸。慕容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从几个侍卫嘴里问出一些线索之后，他心中不宁，终于还是出了宫。左苍狼走得太慢了，以至于他跟上时，她还没能上山。然后他就发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身后有十几个禁军，正悄悄跟随着左苍狼。而封平赫然在列。封平上次战冷非颜时受了伤，宫中诸事大多是他的副手蓝锦荣在打理。这么晚了，他竟然不辞辛劳，跟着她们上了山。慕容炎没有惊动这些人，看着黑暗中那个人由宫女扶着，缓慢上山，有点心疼，又有几分阴郁。她此时上山，是要祭祀雪盏和冷非颜吗？她一直是心存怨恨的吧？他知道左苍狼一定会入内去找雪盏的尸体‐‐如果不找他，上这里来干什么？是以他先入了殿，里面没有光，黑暗之中的废墟，要藏身也容易。他进到里面，又等了很久，左苍狼跟薇薇才进来。此时左苍狼终于找到雪盏的尸身，他的尸身被火焚得并不严重，还能认出其金刚杵。左苍狼解了外袍给他披上，在佛前化纸。山风寒冷，薇薇赶紧解了衣裳：&ldo;将军，先穿上，你可别又生病了。&rdo;左苍狼摇头，把她的披风铺在地上，自己坐在上面，对雪盏大师说：&ldo;自回宫以来，一直不敢前来探望大师。原以为看到这一切，我会非常心痛。然而真到了这里，我心里反而宁静。大师与非颜在时，渴望太平盛事，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相助于逆党呢？&rdo;她点了香烛，说：&ldo;大师，您是陛下的授业恩师，今日头七，想必他无法前来祭祀。但是我相信，您与他的师生情谊，他一定记得。反正我闲着，索性跑这一趟，替陛下祭奠大师。&rdo;她缓缓添着纸钱，说：&ldo;还有吾友非颜，不知你与大师在天上可曾相见。你临死之前曾对我说，陛下的胆魄雄心，正是你所求的明君，一再叮嘱我不要复仇。可……可我对他，又能有什么冤仇呢？当初孤儿营，杨涟亭伤重之时，我许诺将全部交易给他。此后年年岁岁，无论聚散离分，我心心念念，也不过就是这个人而已。枝繁叶茂真的太累了，我想就为这一个人而活。死生苦乐，都因他而起，因他而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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