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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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晴说：&ldo;我知道，可是这宫里谁不想向上爬？我只是一个小宫女，如果我不为自己谋算，谁还能为我谋算不成？&rdo;薇薇说：&ldo;可晴？！你到底中了什么邪？当初我们一起跟着将军，一起过了那么多日子，那时候多快乐，你都忘了吗？！&rdo;可晴看她一眼，说：&ldo;闭嘴！只是你自己快乐，你怎么知道我快不快乐？这宫里谁又会关心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宫女快不快乐？像你这样混吃等死的蠢货，怎么会明白我的志向？&rdo;薇薇气结，可晴说：&ldo;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话说了。但是左苍狼，我不后悔这么做！&rdo;说完，她一转身，闷头撞向宫柱。左苍狼似乎早有所觉，一抬头，小平子跃上来，一把将她按住。她额头只撞了一个小包，半天挣扎不开，只好大声喊：&ldo;你还想怎么样？&rdo;左苍狼说：&ldo;我并没有说过要取你性命，你不用死。&rdo;可晴怒问：&ldo;你想怎么折磨我？！&rdo;左苍狼说：&ldo;折磨你？不，我不打算折磨你。&rdo;说完，站起身来，说：&ldo;宫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rdo;她没有再看可晴，死其实并不难，这世上多的是生不如死的事。也许有一天，你终会知道，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正是你曾梦寐以求的荣耀与爱情。因着栖凤宫的事，宫里大多数宫人都在重墨宫，南清宫外异常安静。左苍狼来到荷池边，正是千叶成碧、粉荷亭亭之时，宫里的水都是相通的，想来宜德公主的魂魄，也会随水漂流吧？左苍狼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她，其实她与这个孩子也只见过一两次。只是当初，据赵紫恩说，她怀的也是个已经成型的女孩。她正出神，身后突然有人经过。左苍狼转过身，就看见达奚琴快步行来。两个人乍然见面，达奚琴匆匆说：&ldo;陛下方才派人召我进宫见驾。&rdo;左苍狼点头，达奚琴问：&ldo;你可知是何事？&rdo;慕容炎可是很少召见他的。左苍狼说：&ldo;姜家出事了，陛下很缺人手。召见你并不奇怪。&rdo;达奚琴皱眉：&ldo;姜家出了何事？就是因为秦牧云贪污军饷一事？&rdo;左苍狼摇头，说：&ldo;今晨，王后娘娘杀死了宜德公主，试图嫁祸给我。&rdo;&ldo;什么？&rdo;达奚琴后退一步，似乎怀疑自己听错：&ldo;公主死了？&rdo;左苍狼点头，他说：&ldo;可……公主是她的亲骨肉啊！&rdo;左苍狼突然埋下头，将额头抵在他肩上，说：&ldo;其实，我当初有想过，她会用什么嫁祸给我。如果我再想一想，也许我可以救宜德的命。&rdo;眼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出了眼眶，&ldo;可是我没有。&rdo;达奚琴整个人都僵住，许久，他伸出手，轻拍她的肩，说：&ldo;这不是你的错。&rdo;左苍狼摇头：&ldo;别说话，别说话。&rdo;这权势角逐、明争暗斗，将人的心啊，一步一步，熬成了妖魔。倚靠的时刻非常短暂，荷花池毕竟不是什么僻静的地方。左苍狼很快挺直了腰身，说：&ldo;他既然传召，你便早些过去吧。这次秦牧云入狱，大司农一直空悬，但陛下说不定更愿意将给事中之职委任于你。倘若果真如此，尽量推脱，最好能担任大司农属官太仓。你有爵位在身，即使任属官，也比其他官员高出一等。大司农司会在你掌握之中。陛下一时半刻，找不到顶替大司农的人，大司农司，便如同在你之手。&rdo;纵然眼眶微红，她声音已然恢复如常。达奚琴点点头，肩上衣料贴着皮肉，泪痕未干。他慢慢向前走，但见那个人重又靠在荷花池的玉栏前，风掀花叶，逐浪而来，暗香满怀。可惜风卷浪涌，君子与佳人离隔山海。各自无奈，谁也不能带谁离开。☆、原形第二天，慕容炎任命薜成景之子薜东亭为禁军统领，公开抓捕秦牧云一案的涉案大臣。仿佛当年旧臣被牵累的历史重演，晋阳城即使是夜里也是灯火高举。给事中、大农令、太仆等，但凡有所牵连之人，全部被下狱。姜府，姜散宜已经知道出了大事，正在叮嘱家丁偷偷入宫见王后娘娘，突然一个人从外面进来。他身着禁军统领的铠甲，姜散宜过了许久，才认出此人是谁：&ldo;薜东亭！&rdo;&lso;薜东亭说：&ldo;姜大人，想不到您也有今天。&rdo;姜散宜的心沉下去，陛下竟然直接派禁军前来拿人？难道是宫里兰儿出了事吗？不可能啊，就算出了事，怎么全无一人前来姜府通知？他说：&ldo;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带人包围我丞相府！&rdo;薜东亭说：&ldo;丞相府？马上就不是了。&rdo;姜散宜说：&ldo;胡说！就算不提老夫官职，至少老夫还是国丈。你竟敢如此无礼？&rdo;薜东亭这才请出圣旨：&ldo;姜大人，接旨吧。&rdo;姜散宜盯着那道圣旨看了一阵，咬咬牙，撩衣跪倒。薜东亭宣读圣旨，称大司农司、将作监等贪污军饷，私自向军中运送劣等军备，左丞相姜散宜，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御下不严，以至于朝纲不振、歪风不止，现将姜散宜革去丞相一职，责令其闭门思过，不得有违。当天夜里，晋阳城有人庆幸有人愁。温府，定国公生辰，左苍狼倒是回了温府。温行野发帖子去请的人并不多，但是来的人却不少。秋淑能干，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宴席。左苍狼虽无官职，却坐在温行野身边。如今慕容炎经常夜宿南清宫，已经挑明了他跟左苍狼的关系。朝中众臣只偷眼打量温行野，但见他对左苍狼一如往昔，自然有人暗讽有人疑惑。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明面上气氛融洽。来客都献上了贺礼，花样百出却无疑都费了心思。温行野喝了两杯酒，红光满面，从慕容渊逃离晋阳之后，大燕风风雨雨，多少豪杰智者在朝堂江山之间摔得家破人亡、粉身碎骨。温府虽然也历经劫难，但总算府中还有笙歌曼舞。他看了一眼左苍狼，说：&ldo;咱爷俩也喝一杯吧？&rdo;左苍狼欣然应允，倒了少半杯。温行野瞪了她一眼，说：&ldo;不是说敬老吗？你就这样敬老？！&rdo;左苍狼苦笑：&ldo;我现在不比当初了，若是饮酒过度，怕是要出丑的。&rdo;温行野沉默，问：&ldo;好久不拉弓了吧？&rdo;左苍狼很警觉：&ldo;休想我把九龙舌传给你孙子啊，那是陛下赐给我的！&rdo;温行野心中那点惆怅化灰，怒道：&ldo;我去你的！&rdo;两个人有来有往，旁边有人悄声道：&ldo;谁说温老爷子极重门风，这不很有肚量吗？&rdo;旁边好友听了，忙连连摇头，示意他担心祸从口出。想了想，却终于忍不住自己八卦了一句：&ldo;没见整个温府都还得靠着她吗？&rdo;旁边另一个人也轻声说：&ldo;这年头，骨气尊严算什么，靠它能活命？&rdo;说完，三人皆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复又大声说些闲话。达奚琴也坐在席间，只是他虽然是侯爷，然则毕竟在这晋阳城，有的是身份高贵之人。他的座次与左苍狼隔着数人。两个人并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也没有多余的交流。左苍狼饮了一半，果然便有些不胜酒力，跟温行野打了个招呼，便辞席而去。未几，达奚琴也出来。没过多久，温行野也以醒酒之名暂时离席。但有歌姬跳舞助兴、温老夫人作陪，诸臣也不觉冷清。温府内室，温行野、薜东亭、达奚琴和左苍狼围着小圆桌落座，薜东亭说：&ldo;看样子，薜家是真的倒了。这老贼也有今天，真是令人快意。&rdo;达奚琴说：&ldo;陛下虽然准我呆在大司农司任太仓令，但是我观其神色，他并不十分放心。&rdo;温行野说：&ldo;薜丞相虽然年势已高，但是毕竟精神尚可。如今左相之位空缺，不知是否能够……&rdo;他看了一眼左苍狼，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几个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左苍狼，左苍狼说：&ldo;姜散宜虽然被革职，但是其子还在俞州任刺史。甚至他也只是被责令闭门思过，连家产都没有抄没。其夫人还有诰命。而姜碧兰犯下如此大错，他没有当场杀她我已是意外，如今竟然连王位也没有废除。真是让人不解。&rdo;温行野说：&ldo;他起兵夺位，便是以深情之名。或许对王后确有几分旧情，也是可以理解的。&rdo;左苍狼不说话，达奚琴终于问：&ldo;你对目前的局面，还不满意吗？&rdo;左苍狼看向他，说：&ldo;只是觉得奇怪。&rdo;又想了想，说：&ldo;如今东亭任禁军统领，薜老大人任丞相之事不是不可能。但是以陛下的性格，如果薜老大人任丞相，只怕他会设其他职位，对丞相权职予以分散限制了。&rdo;薜东亭倒是站起身来，一抱拳，说：&ldo;左将军，您走之后，家父每每提及，总是心怀愧疚。当初您相救薜府，我们总以为您是为拢络人心之故。如今想来，却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东亭代父陪罪，还请将军大人大量，不要见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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