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3页(第1页)

侯县令连连摇头,对王思任道:“老师你看这愚奴,为侵吞主家一些财货,不惜把自己儿子腿给打折了——”堂下那躺在担架上的张彩知道自己的腿白断了,号啕大哭起来。张大春也知道家奴诬陷主人罪大,连连磕头道:“小人无知,小人无知,求县尊大老爷开恩——少爷,少爷,求少爷饶了老奴吧,老奴愿退出私扣的租银。”侯县令道:“家奴侵吞主家钱物,更诬陷主家,两罪并罚,财物缴归主家,父子二人流放金山卫充军。”张大春鼻涕眼泪都下来了,磕头磕得额头出血,张彩也翻下担架,跪着求县尊老爷开恩,少爷开恩——张原身边那个俊俏少年蹙额不忍,轻轻碰了碰张原肘袖,轻声道:“你——饶他们这回吧。”侯之翰也看着张原,等张原开口,张大春父子是张原家奴,若张原愿意网开一面,那他自然是遵照张原意愿来发落张大春父子。张原皱着眉头,张大春侵吞租银固然可恶,而在姚秀才挑唆下让张彩断腿来讹诈他更是可恨,这等人当然不能再留在家里,若看到磕头求饶就心软那是不行的,说道:“县尊容禀,家母先前说过,只要张大春退还三年来侵吞的租银就不再追究,但张大春父子不认为家母是宽大待他,反以断腿相讹,这是另一桩罪状,烟锁池塘柳一介白丁少年列席县尊大人的晚宴,实在是破天荒的事,若不是看王思任的脸面,侯县令是不会这般屈尊的,而且掌灯前张原还是被告,现在成了他座上宾,侯之翰担心遭人非议——王思任道:“天音兄,方才一案可有遗憾之处?”侯之翰道:“没有。”王思任道:“那又何必心存顾虑。”侯之翰笑了起来,躬身道:“多谢老师开导,学生总是这般瞻前顾后,是以多年也不长进——老师请,王世兄请,张世兄请。”晚明有功名者称座师、房师的儿子为世兄。侯之翰知道王思任的口味,宴席素朴清雅,都是绍兴本地特产,酒是绍兴荳酒,菜有八盘,分别是破塘笋、独山菱、河蟹、三江屯蛏、投醪河鲥鱼、湘湖莼菜、十香咸豉和鲜汤一品,另有绍兴最出名的花白米饭。廨舍晚宴设有两席,两人一席,自然是侯之翰与王思任同席,张原与那王姓少年一席。王思任原以为是一人一席,不料侯县令比较节俭,这让王思任有点尴尬,看了看他那个儿子或者女儿,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道:“小儿辈不得饮酒。”侯之翰笑道:“老师是本地人,难道还不知这绍兴荳酒不醉人的吗,世兄小饮两杯无妨。”便有一个青衣童子来为张原和王姓少年斟酒,王思任只是看看,也没说什么,自与侯之翰谈论一些朝野、士林之事。暮色降临,廨舍外渐渐昏暗,室内的灯烛就明亮起来,酒香淡淡,几样绍兴名菜让张原食指大动,举杯道:“王兄,请。”那王姓少年对张原方才在公堂上没听他劝告有些不悦,装作没听到,自顾挑吃鲥鱼,很专心的样子。张原浅浅饮了一杯就不再让童子斟酒,见王姓少年吃了一条鲥鱼又向另一条下箸,这盘里总共就两条鲥鱼,便笑道:“王兄,留条鱼尾给我。”王姓少年脸微微一红,缩回筷子,却听张原说道:“你喜欢吃就吃吧,这鲥鱼就是我家门前投醪河里的,我常能钓到。”王姓少年终于开口了,轻声道:“你平时除读书外都做些什么?”张原道:“少年人玩的都玩,下棋斗虫、蹴鞠唱曲、斗鸡走马、钓鱼射箭,我都会一点,王兄平时玩些什么?”心道:“是绣花吗?”王姓少年睫帘下覆,看着自己执筷子的手,说道:“也差不多,都是玩这些。”抬眼望着张原,问:“听说你梦见几个大书橱,里面奇书数万卷,你一夜之间全读完了,并且醒来后都记得,真的?”张原道:“有数万卷吗,我没说数万卷啊,也就千把本书,算不得什么奇书,既不能匡世济民、也不能获取功名,是闲书,我族叔祖这样优游林下的士大夫看的。”王姓少年道:“我就爱看闲书,说说,你梦里都看了哪些闲书?”张原心想:“你当然就爱看闲书了,你又不用考童生、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我可有得累。”张原现在基本确定坐在他对面的不是王姓少年而是王家女郎,应该是王思任的女儿吧,王思任怎么带着女儿到处闲逛,晚明风气有这么开放吗?这王家女郎又追问了一句:“说说,你都在梦里读了哪些书?”张原道:“很多很多,我不大记得书名了,只记得其中故事,哎,不说这些,吃菜吃菜。”埋头剥吃河蟹。王家女郎欲言又止,只好也吃菜。隔席王思任提高声音道:“张原,来这边,县尊要考考你。”张原“呃”的一声,差点噎到,心想:“考考考,老师的法宝,我两世为人都逃不脱要考。”从侍童手里接过手巾拭了手,向王家女郎一点头,起身走到王思任和侯之翰席前,躬身问:“县尊要考学生什么?”侯之翰方才听王思任对张原颇有溢美之词,便说要考考张原,这时仔细打量了张原几眼,嗯,眉疏目朗,模样不错,神态举止从容大方,不像是第一次见官长的人,问道:“肃之先生是你大父?”张原道:“是我族叔祖。”侯之翰“哦”的一声,心想:“原来不是张汝霖嫡系啊。”又问:“可曾参加过县试?”张原道:“学生还未入社学。”侯之翰道:“那定是家学渊源了。”张原道:“家父长年在外,学生未经正式启蒙,只家姐闲时教识几个字。”县尊大人侯之翰感到有些无奈,这么个连社学都没进过的少年,家里也没人教他诗书,能有什么学问!可王思任明明白白夸奖这少年,说此子前程不可限量,侯之翰要给王思任面子,只好挑些容易的考考张原,问:“对句想必是学过的吧,本县出个上联你来对——”张原心道:“对句我还真没学过,我倒是记得一些古今名联,什么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字翰林书之类的,可谁敢担保县尊大人一定就从我知道的对联中出题呢,咱不能事先安排啊,又不是演戏。”但这时如果再示弱说不会,那在县尊大人眼里他就是一废物了,也太扫王思任面子了,更何况边上还有一个王家女郎看着呢。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宠婚蜜爱:首席的逃跑小新娘

宠婚蜜爱:首席的逃跑小新娘

他霸道,凶残。强行把她买回家,强迫她嫁给他。她不屈服,逃跑未遂,弄得全身脏兮兮的。他为她换衣服,却贪恋上她的身体,求爱不成,被她拒绝。他暴怒你是我的女人,你不给我碰,给谁碰?她咬牙你滚开,就不给你碰!她惹怒了他,总裁大人愤怒不已却舍不得伤害她,自此后,总裁大人天天想,夜夜思,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吃了她,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最巫老司机

最巫老司机

巫为万法之祖,机缘巧合下,丁晓聪成为了巫觋门徒,等待他的,将是怎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本书中各类术法以及方子请勿试用,否则后果自负!)ps本书其实是正宗传统灵异文。...

掌上娇娇

掌上娇娇

甜宠虐渣超级护短男主戏精女主宣王贺钧廷,手握权柄的活阎王。独宠皇妃这本书中,作者写他屠尽北狄王庭,写他披甲造反那一日连破十二城,写他六亲不认冷酷到骨子里的薄情,写他一生没有所爱,最终像个茕茕孑立的疯子头也不回地走入了燃着大火的皇宫。薛清茵穿成了这本书里的骄纵女配,重度恋爱脑,甘愿为了心上人的江山大业,嫁给心上人的对手,结局惨得一匹。她想了想,反正都死得很惨,不如大胆点,直接嫁给那个最大的对手!于是她嫁给了这个活阎王!薛清茵娇气得很,嫁进王府没多久,就要贺钧廷背她,这个活阎王扣住她的手腕,俯身道亲本王一下,就背你。薛清茵!这和我在书里读到的不一样!说好的冷酷寡情不近女色呢?后来她发现,原来只是贺钧廷对她大不相同。...

嫡女风华:一品庶妃

嫡女风华:一品庶妃

红鸾锦帐中,她仰首喝下他亲手送上的毒酒。合卺同心,没想到却是一杯断命酒。痴心错付,含恨而终。当凤眸再次睁开,她是涅槃重生的凤凰。惊才艳绝,锋芒毕露,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被她放在眼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上一世,他来不及解释,她已死。重生之后,她不再相信感情,面对他的深情缱绻,温柔爱意,她漠然冷笑,王爷,别和我谈感情,谈感情伤钱伤身!上一世,她活的隐忍窝囊,为求偏安一隅,隐匿一身的才华。这一世,她誓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用十里红妆,谱写一曲盛世风华。...

鲜婚厚爱,总裁宠妻成瘾

鲜婚厚爱,总裁宠妻成瘾

极致奢华的婚礼只是一桩交易,所以一切纠缠和背叛,外界讥讽和嘲笑,她都当看不见。只是契约到期的那天,她干净利落地毅然转身,潇洒离去。而那个清冷阴鸷的男人却拿冰冷的枪口对准她的心脏鹰眼微微眯起,帝国集团总裁陆墨铭邯城主宰一切的王者,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墨浅浅,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逃吗?...

钟爱一生

钟爱一生

ampampquot和我结婚,是你最好的选择!为什么是我我需要一个妻子,一个不让我讨厌的妻子婚后你说过不会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你说话不算数,你这个老狐狸。上了我的床,还想跑?呵ampampquot...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