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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文思渊只字不提被人拖过来的láng狈，左卿辞似也忘了，一派彬彬有礼的风仪，&ldo;何必多礼，文兄也是为试剑大会而来?&rdo;

&ldo;来此处理一些私人琐事。&rdo;文思渊扫过对方身后，隐在废庙暗处的两名随侍隐约显出轮廓。

左卿辞轻飘飘的挑破虚词：&ldo;我还当文兄与人有约，才冒雨至此。&rdo;

文思渊力持镇定：&ldo;公子说笑了。&rdo;

&ldo;寻常趣事说笑也无妨。&rdo;左卿辞慢条斯理的一扬眉，&ldo;不过文兄使人去盗双蝶宝镜，未免就有些过了。&rdo;

文思渊一惊，猜不出他通晓了几分，&ldo;不知公子所言何意。&rdo;

左卿辞也不打哑迷，&ldo;锦江近西烟水绿，新雨山头荔枝熟，那一挂荔果是文兄所赠?&rdo;

文思渊佯作不解，&ldo;什么荔果?请恕在下愚昧。&rdo;

&ldo;这一句诗虽风雅，语出却有深意。&rdo;左卿辞温雅的道来，淡逸如在品诗论文：&ldo;看似与荔枝相关，实则在后一句，万里桥边多酒家，游人爱向谁家宿;用以赠人，潜意责备受赠人东食西宿，见新忘旧，文兄以为然否。&rdo;

文思渊见他说得如此透彻，唯有不语。

左卿辞莞尔，话语盈出轻谑，&ldo;苏云落之于文兄，就如一棵源源不断的摇钱树，不想放手也是人之常qíng。&rdo;

文思渊觉得唇舌有些燥，干涩的一笑：&ldo;原来公子瞧上了她?想不到一介胡姬能有这样的福气。&rdo;

左卿辞凝视着对方眉间晦涩的郁色，深觉有趣，&ldo;文兄结识她多年，觉得苏云落是怎样一个人。&rdo;

文思渊将每个字在脑中过了一遍，才含糊道，&ldo;除了生意往来，其他的倒是不了解。&rdo;

&ldo;在我看来，她实在是天下最蠢的人。&rdo;相较于文思渊的谨慎，左卿辞言语随意，漫不经心的评议，&ldo;空有一身非凡的本事，偏偏受制身不由已，遭人百般利用而不得解脱，何其可悲。&rdo;

文思渊怎会听不出含沙she影，qiáng笑了一下：&ldo;此话有些言过其实了，江湖上各有所长，合作各得其益，如何谈得上利用。何况以她的本事，若是无意谁能相qiáng。&rdo;

俊颜流露出薄淡的傲意，左卿辞略一点头，&ldo;不错，这也正是我想请教，文兄是用了何种方法，将她钳弄于股掌之中?&rdo;

&ldo;公子误会了，我‐‐&rdo;文思渊仍在申辩，可是他的声音断了，咽喉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张开嘴也没有半分空气进入肺中。转瞬间他面色青紫，额头胀痛，双手不由自主的抠住喉间，整个人跪跌在地，喑哑的咯声伴着轻嘶在庙中回响。

左卿辞的笑容依然完美，却多了一股森冷的诡意，犹如玉面修罗在九重天上遥远的俯窥。

文思渊的双眼渐渐模糊，喉咙被他抓出了血，在他以为自己将窒息而亡的一刹，忽然间又有了空气涌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冷汗涔涔而下，余悸犹存的抚着喉结，看着左卿辞猛然想起了一个人，面色遽然惨变。这不可能，他明明探过对方确为左候亲子，当年涉及内争而失踪，虽然牵连到权门密辛未敢深查，失踪十几年内的qíng形一无所知，但怎么竟会是‐‐

眼前的人一派清贵优雅，仿佛片刻之前的事根本不存在，&ldo;涪州一地武林豪客众多，难免生出意外，若是江湖上从此少了百晓公子，可真是一桩憾事。&rdo;

春风般的话语听在耳中字字催命，文思渊越想越怵，无数传闻迸散脑海，心神剧震如坠冰窟，再难以维持镇定，&ldo;公子就不怕有损侯府清誉?&rdo;

左卿辞容色轻慢，全不在意的掸了掸衣袖：&ldo;一时三刻后，再无人能认出文兄的模样，这清誉自然不会有半分折损。&rdo;

他的话语云淡风轻，文思渊听得彻骨寒凉，一时竟有些脱力。

仿佛有什么无声无息的存在，文思渊鬓边忽然有数十余根发丝无由自断，飘然在风中坠落。

文思渊面色青黑，几乎不敢呼吸。

&ldo;文兄坚持守口也无妨，不知下一个掉落的是什么，等鼻子眼睛坠下来，可是后悔也无用了。&rdo;左卿辞微微一笑，杀机分明的话语被他说的温文尔雅，又奇异的融和。

文思渊悚极而恐，冷汗浸湿了衣襟，他知今日生死一线，活下来只能凭运气，唯有把心一横：&ldo;控制她的人不是我。&rdo;

左卿辞轻淡的挑了一下眉。

☆、江畔寻

不等对方言语，文思渊立即接着说下去：&ldo;她所以做贼，全是为了寻药。&rdo;

既然对方如此知机，左卿辞显出了良好的耐心，&ldo;说来听听。&rdo;

一线生机在此一言，文思渊唯恐不详尽：&ldo;这些药自她出道时已在寻找，共为八味，分别为碧心兰、幽陀参，佛叩泉、风锁竺huáng、赤眼明藤、汉旌节，鹤尾白、锡兰星叶。&rdo;

碧心兰生于极热之地，佛叩泉为千年地脉所凝，赤眼明藤长于万仞绝涧，风锁竺huáng出自极北的深山……这些药用途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异常珍罕难寻，左卿辞心下起疑，&ldo;她要这些做什么?&rdo;

&ldo;她对这些药空前执着，我也曾问过，她仅道有人告诉她这些药可以让她成为绝世高手。&rdo;文思渊不敢有半分虚辞，有问必答，&ldo;我以为想找齐纯属作梦，没想到她陆陆续续得了大半，如今仅余下三味。&rdo;

&ldo;绝世高手，文兄会如此轻信?&rdo;左卿辞毫不留qíng的嘲谑，这些药虽然各有奇效，却无法造就武林神话，她更不是狂热追求力量的人，真正的理由绝不会这般可笑。

文思渊以为左卿辞会追问细节，谁知对方根本不提，唯有道：&ldo;她不愿多说，只让我打听这些药的消息，我也不便多问。&rdo;

左卿辞淡讽的一晒：&ldo;为了得到消息，她必然要用异宝奇珍来换，文兄这生意做得真是妙极。&rdo;

&ldo;各取所需而已。&rdo;文思渊冷汗渗衣，小心翼翼的解释：&ldo;一个消息只换一件，此外的窃盗是她自己需要钱，我仅是抽一点佣金。&rdo;

左卿辞算是接受了解释，又询出另一个问题，&ldo;她的钱都用在何处。&rdo;

&ldo;不瞒公子，我对此一无所知。&rdo;文思渊观察对方的神色，苦笑道，&ldo;或许公子不信，她戒备心qiáng，又生性寡言，除了生意不会多说半句，实在无从了解。&rdo;

庙外细雨淅淅沥沥，左卿辞的声音也似雨幕般轻忽淡远，&ldo;这话就是推脱了，以文兄的心机手腕，合作多年还探察不出端倪，岂能在江湖上存身至今。&rdo;

不经意的话语蕴着可怕的压力，文思渊如临深渊，哪敢再饰辞：&ldo;并非欺瞒公子，她确实从我这里得了钱就化形远遁，遣人追踪也一无所得，不过时久了，我私下也有几分猜测，此事大概与她师父有些相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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