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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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崇今年四十七，这是个有点尴尬的年纪。小么，不小，怎么说也年近半百；大么，其实也不大‐‐按他现在坐到的这个位置来看。跟李云崇一样年纪的人，大多要比他低两个级别。&ldo;看你这么悠闲，我也想出去玩了。&rdo;成芸笑了，&ldo;你？你恨不得一辈子黏在屋里，别人请你出去你都不去，还上哪玩？&rdo;&ldo;什么叫黏屋里。&rdo;李云崇说，&ldo;我这是保养。&rdo;&ldo;你那是懒。&rdo;李云崇耐心解释：&ldo;我这不是懒，你看现在北京这天气，要人命一样，我在屋里加了那么多层空气净化，喘气还是觉得有沙子，这种天气怎么出门。&rdo;成芸淡淡地说：&ldo;那搬家好了。&rdo;吹树叶的男人连着吹了两首曲子，声音悠远绵长。天越来额越暗，旁边的灯火显得格外的明亮，舞台后面是照明的灯，前面则是真正的火把。现在太少见真火把，成芸眼睛望着窜动的火焰，似乎入迷了。李云崇静了一会，缓缓地说：&ldo;好啊，再过几年，我退休了，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养老去。你喜欢哪里。&rdo;成芸轻笑着说：&ldo;你找养老的地方，跟我喜欢哪里有什么关系。&rdo;&ldo;那我想想我喜欢哪里啊。&rdo;李云崇长长地嗯了一声，说，&ldo;最起码环境要好，交通方不方便倒是其次，空气得清新一点，不能像北京一样，喘气像滤筛子似的。最好冬天也别太冷，总下雪也不好，嗯……我想想还有什么……&rdo;看样子是没事了。成芸心想，李云崇现在有功夫有闲心这么畅想未来，就是说检察院和保监局那边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下一个节目还是舞蹈，这回是男女群舞，天那么暗，除了火把下面的人，根本看不清什么。坐久了还有点冷，成芸干脆站起来，活动一下，准备离开。&ldo;哎，你帮我想想，还需要点什么？&rdo;&ldo;还需要你退休。&rdo;&ldo;……&rdo;成芸坐在中间位置，往外面撤，旁边的观众给她让开位置。她走到台子口，忽然停住了。&ldo;的确是需要退休啊。&rdo;李云崇在电话里说，&ldo;现在退休年龄调整完，我这位置得六十才能退了。要不这样，我干到五十五退下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怎么样。&rdo;成芸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看台最前面。不远处，舞蹈正进行到最高潮的部分。这舞蹈并没有音乐，全部声音都是舞者发出来的，苗女身上很多铃铛和响片，手腕、脚腕、胳膊，还有整个后背。男人则分两组，有一组人在吹芦笙，笙枝有两米长，又尖又细，上面绑着一条红带，人一晃，带子也跟着飘动。另外几个男人在跳舞，穿cha在苗女中间。细碎的响片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好像衬得整个山谷都跟着沙沙作响。成芸眼睛盯住了其中一个人。&ldo;可以啊……&rdo;她轻轻地说，&ldo;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吧。&rdo;&ldo;你推荐哪里？&rdo;那人穿着一身苗人服饰，青黑土布衣服，包青头帕，虽是冬季，但出于表演需要，衣服并不厚实，上衣甚至敞开了怀。&ldo;哪里都行，你要空气好，就去人少的地方。&rdo;&ldo;你总不能让我找个荒郊野岭自己种地去。&rdo;&ldo;那就云南，四川……还有贵州。&rdo;他的个子似乎是所有表演的人里最高的，所以显得很突出。翻腾，跳跃，她看见他黝深的皮肤，在火光下映照下，好似流淌的黑金。&ldo;云贵川啊。&rdo;李云崇仔细考虑了一下，说，&ldo;也可以，要不我找人去那边先踩踩点，勘查一下。我觉得最好是我们自己盖房子，现成的我总怕风水不好。&rdo;&ldo;盖吧，你选好地方，房子很快的。&rdo;成芸靠在木栏上，静静地看着。离得远，天色又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庞，但是想来也会跟白天差不多，永远面无表情。她看着看着，就笑了。她也分不清楚是被他各种兼职逗笑的，还是被他白天晚上的反差惊讶笑的。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错了。这个木头，也并非一点灵气都没有。&ldo;小芸，早点回宾馆吧，天气那么冷，你又总不愿意多穿衣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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