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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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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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晓文亲了亲他头发，问他：“听说你不想演叶非那个电影？”

夏明晗应了声，他嗓子哑了，声音懒散：“你帮我答应的，该不会你是故意的吧？”

曾晓文笑了，眼神不怀好意，他换了个话题：“饿吗？想吃什么？”

夏明晗摆了摆手，有气无力。

后来，曾晓文给夏明晗叫了外卖，让他在房间里吃，他自己则换了套衣服，从外面锁上了门，消失得无影无踪。夏明晗吃着热粥，坐在床上看电视。电影台恰巧在播叶非的电影，一部很旧的电影了，那时叶非刚出道没多久，演一个男配角。电影的梗概有些荒诞，讲五个大学好友，毕业之后无所事事，其中有个叫森哥的看上了学校附近银行的一个女柜员，五人异想天开，决定策划一场假劫案，最后让森哥英雄救美，好给漂亮柜员留下深刻印象，抱得美人归。

没想到在他们假打劫的当天，银行遇到了真劫匪，漂亮柜员和经理还被真劫匪押到金库去取钱。这一真一假两路人马堵在银行里一片混战，他们这群假劫匪在混乱中控制住了看守他们的两个真劫匪，还悄悄放走了人质，联系上了警察和一直在外面等行动信号的森哥。警察和森哥几乎同时现身，得知银行真的被抢，森哥忙问他们漂亮柜员去了哪里，大家都劝他不要贸然行动，毕竟对方手上有枪，森哥满腔热血，不顾劝阻便冲进了金库。

谁知，那名漂亮柜员此时正在金库里和一名劫匪一起装运纸钞金条，地上是那个经理的尸体。见到森哥这个不速之客，漂亮柜员毫不犹豫拔枪射杀了他，带着劫匪迅速撤离。影片在警车追捕劫匪的追车场面中突然收场。

叶非在电影里演的正是那个不幸中弹身亡的森哥，出场不多，浑然一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片尾跑演职员表时，夏明晗才发现，原来那个始终戴着面具的劫匪老大竟然也是叶非演的。

劫匪老大一出场就是用枪爆银行保安头的血腥场面，整部电影都只能看到他露在面罩外面的眼，冷到让人不寒而栗，和森哥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字字句句都能杀人。

夏明晗吃完一碗粥，抹了抹嘴，关了灯关了电视就睡下了。半梦半醒间，他看到了叶非那双黑到极致的眼睛。

他还发梦，梦到那个劫匪老大，梦到他用他那双冷酷冷峻的眼睛盯住他，盯得他不寒而栗，盯得他仿佛掉进了冰窟里。四周全是水，冷到刺骨，他想游开，游到水面上，但他不知道水面在哪里，他被困住了，呛了好几口水，脚也抽筋了。叶非的眼睛在水里还不放过他，仍旧死死盯着他。他快窒息了，快溺水了，他无法呼吸，他快死了。

他会死在水下面。

他会死在一辆四分五裂的汽车边上，那汽车不停往水下沉，汽车里的尸体一具具漂了出来。他们面色苍白，肚皮发胀，眼球鼓凸，活脱脱溺死鬼的样子。

夏明晗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他的肚子却瘪瘪的，他不应该这样，他应该和那些尸体一样，他应该死在他们身边，可是……

夏明晗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睡衣湿透了。

他活了下来。

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们都叫他杀人凶手。

夏明晗低低呼唤了声：“曾晓文……”

没有人答应他，他边上是空的，夏明晗不敢动。良久，他才畏畏缩缩地伸出手打开了床头灯，他从抽屉里找到一包烟，又在地上捡到一个打火机，他攥着香烟，颤抖着点上烟，躲进浴室里打开了排气扇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他还在出冷汗，夹着烟的手不停发抖，他的鼻子也很不舒服，仿佛吸进去的空气不往肺里去，不知溜到了哪里。夏明晗想洗把脸，手指才沾到水，就触电似的缩了回去，他受不了了，冲到门口大喊曾晓文。卧室的门被锁上了，夏明晗拍门拍得手都红了，他急了，抬脚踹门，可惜卧室房门质量过硬，毫发无损。夏明晗咬牙切齿地抓头发，他喘不过气，头疼，恶心，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鬼叫什么？”

卧室的门打开了。

夏明晗抬头去看，见到是美莎，抓着她就问：“你知不知道曾晓文去哪里了？”

美莎扶住他：“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你的脸色……”

夏明晗的脸色像鬼一样。

“曾晓文呢，他人在哪里？”夏明晗别过脸不去看她，“我没事，我没事，他去哪里了？”

美莎摸了摸他的额头，他没发烧。

夏明晗推开了她，美莎撇撇嘴，说：“他和帅哥兜风去啦。”

“你能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吗？”

美莎苦笑：“你该不会也是从来都是他打电话找你吧？巧了，我也是，我打过去电话他从来不接。”

“我不能打电话给他，我不敢，电话……”夏明晗惊慌地跳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我打电话给他，我要说什么，我说什么，我告诉他，我没办法，不行，不行不行。”

他疯疯癫癫的，看得美莎都有些担心了，说：“我去倒杯热水给你喝吧？”

夏明晗一抬头，指指外面：“结束了吗？”

“结束了，在收拾呢。”

夏明晗勉强站稳了，往外走，美莎怕他出事，跟着走了阵，夏明晗进了书房，反手就锁上了门，没让她跟进去。

书房里一片狼藉，沙发上堆着几件内衣，地上散落着两只血红色高跟鞋，酒瓶到处都是。夏明晗在书房里一通乱找，他把能拉开的抽屉都拉开了，抽屉里的东西被他倒了一地。

“在哪里？放哪里了？曾晓文！他妈的，放哪儿了！！”

他满房间地发疯，疯到最后精疲力尽，摔在了地上。地上都是些文件、杂志、书，夏明晗爬到了书桌下面，他抱着膝盖，躲在那里睡着了。

天快亮时，曾晓文回来了，他在书房里找到了夏明晗，把他从书桌下面拖出来，抱到了沙发上。夏明晗睡得很沉，还在说梦话，叽里咕噜的根本听不清。曾晓文放下他后，从书柜后面的保险箱里拿了个药瓶出来。夏明晗这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曾晓文，又看到他手里的药瓶，连滚带爬地就过来了。曾晓文关上了保险箱：“你老实点。”

夏明晗点头如捣蒜，曾晓文倒了三片药出来，递给夏明晗，夏明晗干吞下药片，紧张的神色瞬间松弛了下来，他心满意足地回到沙发上，美滋滋地抱着抱枕倒头就睡。曾晓文整理好地上的文件，从卧室里抱了床被子给夏明晗盖上。这一通折腾完，天已经亮了，夏明晗枕着没了主人的内衣睡得十分安稳，曾晓文凑到他脖子边嗅了嗅，一股烟味扑面而来，曾晓文皱了皱鼻子，走到外面给Summer打电话。

Summer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应了声，曾晓文说：“是我，你安排夏明晗试镜吧。”

Summer一惊：“啊？是老板吗？试镜？是说《昼夜狂欢》的试镜？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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