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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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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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晗接过了那把吉他，吉他是把白色的吉他，他的手颤抖了下，脚后跟又抬了起来。他想走。他想离开这里，带着这把吉他就走。

“夏明晗。”

他听到有人喊他。汗毛一竖，又什么都不做了。

是曾晓文喊了他一声。

他和叶非站在明亮及至刺眼的灯光外，他把那件皮衣扔给了夏明晗。

叶非看看曾晓文，又看看夏明晗，夏明晗穿上了皮衣，乖乖坐在沙发上，摆出了小甲嘱咐的动作，但他的姿态还是很僵硬，完全无法和背景，和那张沙发、那把吉他融合在一起。他宛如一个局外人，游离在这些布景之外。他和这些东西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被强制着和它们发生了关系。

小甲也是没脾气了，单膝跪在地上，相机也放到了地上，说：“你就当没我这个人，没我们这些人，你放松一点啊。你就想，你们乐队组建这么多年，拿着Demo跑了那么多公司，终于接到要签约的通知，高不高兴？前一秒饭都要吃不上了，这一刻就能到手一大笔签约金。

“你想写歌，你们就要发行出道专辑，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你知道你们是最棒的，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你还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你的女朋友，你在想要怎么告诉她，你要给她惊喜。

“或许写一首歌到她楼下去唱吧。

“还是打一通电话给她？

“你想到你的女朋友，你的恋人，你想到从前和她一起去海边，过情人节，过圣诞节。你没有钱，没有礼物，你唱歌给她听。她觉得幸福，高兴得要哭。你们握着手在街上走，在路上疯跑。”

小甲拿起相机，越说越投入，夏明晗安静地听着，他闭上了眼睛，好似认真地在听小甲的胡编乱造。慢慢地，他放下了电吉他，脱下了外套，脱下了T恤，舒服地躺在沙发上，仰面躺着，脑袋搁在扶手上向后仰去。阳光从玻璃窗外潜入，人造光和自然光从两个角度聚焦在了夏明晗的身上，他胳膊上那红绿交错的繁花文身张扬而生动，它们在光里活了起来，被赋予了生命，即将破开他的肌肤，铺满他整身。

他会变成一片花丛、一片花海、一片海洋，在阳光下发光。

香烟在燃烧，那缓缓升起的青色烟雾缠住夏明晗的手指，拂过鲜红色的天鹅绒，这一切如梦似幻，与他格格不入的景物终于在那些关于乐队、关于恋人的故事中被调和出了一丝契合。此时此刻，就连他身上那些细密的吻痕都不再充满猥亵的意味，反而滋生出一点浪漫的暧昧。他的漂亮脸蛋和匀称身材在阳光下突然成了一剂药，一包致幻剂。

吃上一口，整个世界都会颠倒。

小甲对叶非比了个OK的手势，他不停按快门，还在说：“你们接吻，你爱她，很爱她，她的嘴唇很甜。”

“你们都在为梦想努力，她的梦想是你，你的梦想是音乐，只要有音乐……”

小甲说到这里时，夏明晗却猛地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嘴里还叼着烟，一把推开小甲的相机，把他压在墙边，目露凶光，掐住他的脖子就骂：“你知道个屁！！”

他一转身，踹了地上的电吉他两脚，这两脚似乎还不够泄愤，他又抓起琴柄，往地上狠狠砸。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叶非想上去拦却被曾晓文挡了下来。那边小甲还举着相机，快门按个不停。屋子里响起夏明晗的粗话声和阵阵回音，这当口Summer恰好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傻眼了。

夏明晗砸吉他砸得满意了，把那把破破烂烂的电吉他扔到地上，气喘吁吁地站着。曾晓文这才走上去，把他带走了。

Summer忙冲过去给叶非道歉：“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损失，片场的损失，我们一定会赔偿的。”

叶非和颜悦色，还反过来安慰Summer：“别紧张啊，没事，谈不上什么损失，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他弯起眼睛笑，温柔得让人毫无主张。

Summer呆呆地看着门口，曾晓文带着夏明晗消失在了门外：“我真的很不好意思……真的。”

叶非话锋一转，说：“我找了你们华星的一个老师来做电影原声，齐林老师，你应该认识的吧？夏明晗是歌手吧，我想唱歌的部分应该没问题，不需要找人代唱吧？”

“啊？华星的老师？啊……”Summer快哭了，小甲的助理正在收拾残局，她想过去帮忙，说道，“那我们约个时间吧，明天早上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这里真的没事，你还是去看看夏明晗吧。”叶非拍拍她，“你好像带了个很麻烦的艺人。”

Summer如梦初醒，追出去找夏明晗，远远只看到夏明晗和曾晓文在车边推搡，但他最终还是不敌曾晓文，硬被塞上了车。汽车发动，车里扔出来一双皮靴。这辆车从Summer身边开走了。

第三章

晚上叶非在一家川菜店请客吃饭，叶清、池芳、小甲都去了，Summer因为搭他们的便车也参加了。

听说夏明晗突然发飙砸琴的事，叶清直呼错过好戏，池芳也表示痛失围观良机，两人同时都对Summer表示了同情。

叶清借着酒意问Summer：“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啊，他……夏明晗那小子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Summer被一口炝锅腰花辣得说不出话，她身边的池芳抢了话头，说：“他以前就是这样的啦。”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惊奇，叶清摇着手指：“池芳！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那家伙的脑残粉。说，你喜欢他多久了，硬是要他来演薛寒不可？”

池芳辩道：“我不追星啊，我听我一个朋友说的，他以前开LiveHouse，夏明晗那时去他们那里演出过。”

叶非对这件事颇感兴趣，便要池芳细说。Summer还是头一次听说夏明晗以前在LiveHouse唱过歌，她带夏明晗的时候，已经是他的第四任经纪人了，公司给的资料只说他是被星探挖掘入的行，加上和他有关的活动曾晓文都要亲自批示，她这经纪人也不过是个挂名罢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他们那个乐队当时在地下音乐圈还算出名，表演场场爆满。夏明晗那时是主唱，还在上学，后来好像退学了，不读书了，反正台上台下都玩得疯，三天两头和人打架。后来我哥们儿回老家结婚了，店也盘给了其他人。”

池芳一席话引来阿森惊叹：“原来他还真会唱歌啊！”

Summer汗颜，插上一句：“他好歹也是以歌手的身份签的华星。”

叶清说：“传言，都是传言，都不可信，他到底会不会唱歌还得看明天。”

说起夏明晗唱歌这事，其实Summer心里也没底。她从没听夏明晗唱过歌，甚至连哼小曲都没听过，他这个歌手签约华星后别说出专辑了，半张单曲都没录过。除了在夜店混迹，成为他经纪人的小半年，Summer还真没见他做过其他什么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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