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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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竹节虫（第1页）

我的身体总是想让我在巨大的痛苦中沉睡，所以此刻我的灵魂在拼命的叫嚣：不要！不要！

我拼尽力气扶正自己的面具，努力睁开眼看着周围的景象，漆黑的山林，以及丛中涌现出来的士兵，让我联想到多年前的那片小树林，即使我现在还没有被折磨到血肉模糊，心灵却已经在为之颤抖。

比达出现了，他总是把自己的下巴抬得很高，所以就算是这样昏暗的环境我也能认出他。

他走近说：“瑞尔参谋长，把我们叫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要做什么？”我打了几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比达，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怎么会为了克里斯造反，你和安多利早就有这个计划了。”

比达活动了下脖子，说：“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不是你释放的暗号吗？现在一二军都归你管，下命令吧。”

我看着如同一片黑色汪洋的军队，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叫他们撤！”

“都到这个份上了，该下什么命令还用我教你吗？顺从我们，你还有的活。”比达捏住了我的脖颈。

我看着这个阴亵的面庞，又看向鬼影一般将我团团围住的树丛、灌木、士兵，止不住的颤抖和发冷击溃了我的愤怒，我无路可去，一切都被黑暗笼罩。

“众将士听令！”我的那只眼睛流出了血，“攻打……白兰城！”

比达紧接着说：“听到了吗？攻打白兰城！救出克里斯将军！”

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一二军齐声呐喊——“攻打白兰城！救出克里斯将军！”

“呵呵……”我站在原地苦笑，这一切都是自导自演的一个局罢了，一二军这帮傻子，全都被利用了！

声势浩荡的一二军连夜杀到白兰城，我被迫跟着他们一路奔波，头晕目眩的症状愈发严重，我逼着自己紧绷着神经，我不能睡，因为还有一场更大的浩劫等待着我。金戈铁马的威风凛凛，居然可以在拜斯堡内部展现出来，两大军队都分成了两拨，一二军和白兰城的驻守军团厮杀，三四军和青弩主力军在库帕山争个你死我活。土匪和雇佣兵是假的、克里斯被土匪抓是假的、前线恩兰军作祟更是假的，只有夺权是真的。

美丽而平静的瀚洋平原，从此被一片血海淹没，无数冤死的孤魂游荡于此，再也寻不到归途。

白兰城最终破防，杀进这座城之后，我曾站在城墙之上，也曾避于密室内里。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去，拜斯堡的子民怒吼或是哀嚎，眼见雪白的刺刀刺进柔软的肉体，抽出来时变成鲜红的绸缎，绸缎的尖端滴落下眼泪般的血液，我都只能麻木的看着，传达下去一个又一个杀无赦的命令。

最终杀到主城的那一天，纳仁和菲莫带着一批皇室军队赶到，动用了军火库最先进的枪炮，重创了一二军。我们节节败退，一直到退出白兰城，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众将士们看到了弹药储备上的差距，信心受挫，气势与日俱减。比达突然打开我办公室的门，看见我没戴面具，立马露出恶心的神情。

“把面具带上！”

我刚刚在整理头发，才把面具摘下的，一听到他喊，立马戴上。

“有什么事吗？”我问。

“将士们最近士气有点不行啊，你作为将领，不应该好好操练一下？”他在我面前坐下，非常随意地说。

我放在桌底下的手逐渐握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轻轻打开了抽屉，看到里面放了一把发亮的剪刀，“有你不就行了。”

“哼哼……”他怪笑了两声，把我的茶壶拿了起来，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我瞳孔一震，把那把剪刀偷偷捏在了手心里。

“这里面怎么说也有你的兵，你真的忍心让他们当炮灰？”

“你说什么？”他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你是真傻呀？难怪安多利把你安排在身边这么多年，你是真的傻哈哈哈哈……”

他把茶壶随意一扔，茶壶摇摇晃晃，但最终站稳，“蝼蚁，就应该认清自己蝼蚁的身份，而我们作为主宰者，在乎蝼蚁的命，就等同于与蝼蚁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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