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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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姬姒身边，孙浮高兴地说道：&ldo;女郎，问出来了。&rdo;姬姒连忙伸头，急急问道：&ldo;他在哪里？&rdo;孙浮朝着长江下流处一指，说道：&ldo;就在前面不到一里处，有一个风波滩，那里停着一只画舫，谢家郎君就在那画舫里暂住。女郎，我们这次真的来得巧，听说那谢家郎君明天凌晨就要坐上前往蜀地的客船了。&rdo;姬姒点了点头。见她一双眼睛老望向那些纤夫，孙浮轻声说道：&ldo;女郎，这些人衣冠不整的，你看他们做甚？&rdo;姬姒回过头来，她冲孙浮灿烂一笑，说道：&ldo;趁天还没有黑，大家先用过餐吧。&rdo;看到她这格外明快的笑容，众人一怔，孙浮高兴地说道：&ldo;女郎，你是不是想到了接近谢氏郎君的法子了？&rdo;众仆当中，孙浮算是最世故的人。他深刻的明白，对于谢琅那样的贵人来说，曾经的同路之恩，说不定谢琅早已忘却。如今的姬姒，想要接近他，还想向那么一个萍水相逢的大贵人求助，那她还真的必须想到一个好法子。姬姒笑道：&ldo;不管这些，先用餐吧。&rdo;时间过得飞快，渐渐的，天边的残霞，完全从天地间消散了。不过，今晚却是月圆之夜，早早的，那轮圆满圆满的月亮，便挂在澄澈的天空上。月圆，对于衣食充足的世人来说，自然是一种美景，可对于这长江边的纤夫来说，却又意味着奔忙了。姬姒一行人来到码头时，第一眼感觉到是夜的寂静，第二眼看到的，却是那一根根cha在悬崖上熊熊燃烧的火把，以及那些就着火光，就着明月，半裸着身躯，在悬崖上艰难地攀爬着，一步一步拖着船只前进的纤夫。吹着猎猎的夜风，黎叔感叹地说道：&ldo;这是拿命在博啊！&rdo;驴车中，姬姒的声音传了来，&ldo;两位郎君，我们可以上船了。&rdo;两个做士人打扮，却满脸沧桑气的中年人应了声。于是，在姬姒地带领下，一行人上了租来的画舫。这只画舫不大，恰好可以容下十几人。姬姒和那两个中年人走到船头时，恰好河岸边，传来了纤夫们那悲凉雄壮的号子声，&ldo;两岸峰峦，嗨哟……绝壁如仞，嗨哟……鬼神相偌，嗨哟……此身长安，嗨哟……汗流如浆水，嗨哟……手攀做猿行，嗨哟……今生虽苦难，嗨哟……来世衣廪足，嗨哟……&rdo;夜风中，这一声声号子，说不出的嘶哑。这种把苦难刻在骨子里的沧凉，混合着风，混合着夜，仿佛来自千年以前，带着种亘久的沧桑。姬姒转过头来，朝着两个中年士人严肃地说道：&ldo;就是这个号子，两位可有底气？&rdo;一中年士人哈哈一笑，朗声说道：&ldo;这多简单的事，你这小姑可别瞧不起人。&rdo;姬姒一笑，她命令道：&ldo;让画舫启动吧。记得我说的，缓缓而行。&rdo;&ldo;是！&rdo;在船老大响应的应诺声中，画舫开始缓缓驶动。姬姒租的这只画舫，就是游荡于湖泊间，供达官贵们们游宴取乐的那种，在灯火映照下，它外观华美无比，可速度那是几乎没有的，纯是顺着风在飘移。而这样的速度，恰好与那只饶是黑暗中，也被纤夫们拉动的船只差相仿佛。就在那些纤人一遍一遍地祈求着此身长安时，突然的，姬姒的画舫里，传来了一阵鼓声！这鼓声，每一下都击在节奏上，配合着纤夫们的号子，浑然天成！一时之间，那只大货船中，有几个客人不知不觉中走了出来，而攀爬在岩石上的纤夫们，则更是多了几分气力！就在纤夫的号子沧凉而来，鼓声&ldo;咚咚&rdo;沉而有力的为其伴奏时，突然的，天地间飘来了一阵埙音。埙这种乐器，传到现在已有四五千年，它既是最古老的乐器之一，声音也透着一种特殊的沧桑，那仿佛从远古传来的狩猎祝福之乐，一下子与纤夫们的号子完全的合了起来，令得众纤夫的号子声更加响亮了。这一下，那货船上的主人客人，全都走了出来，就着随着夜风猎猎作响的火把光，一个个朝着画舫看来。这时，琴声突起！这琴声，极神秘，极悠远，极沧桑，极动听！若说刚才的鼓也罢，埙也罢，不过是配合着那号子发出的伴奏音，那这琴声一出，却令得对面那货船上的众人，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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