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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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纸铺开，闭眼在脑海里临摹出清河二字，再睁眼时那气势就变了，从一个温润的佳公子变成了不羁的狂士，明眼人都看到这一转变，纷纷惊奇，连对面稳操胜券的书小姐都露出惊奇的神色。

狂草相比规规矩矩的楷书等字体而言更富动态美，如高山之流水，草原之奔马，蓝空之飞鸟，深海之游鱼，心随意动，潇洒放纵，意态活泼，因势塑形，放逸生奇。求的是快、变、狂，不拘一格，变化莫测。

洛尘想着往日纵马狂歌的酣畅淋漓，想着大江南北的欢快畅意，还有后来的心随意转风驰电掣，再想着以后事了带着楚柔看遍大好河山，那般自由，那般潇洒，全部汇成此时的“清河”二字。

写完之后洛尘又变回翩翩佳公子，只余宣纸上笔走龙蛇般的二字，丝毫不遵楷书的工整严明，别有一番韵味。书小姐除了书法精通之外，对于书法鉴赏亦是独具慧眼，看到这清河二字当下眼睛一亮，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连连称奇。旁边不乏一些书法优秀者，也是一阵赞叹。

看着这情况洛尘有点汗颜，这算是钻了空子么？神色便更加谦虚，落在有心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意味了。得益于开了先河，洛尘当之无愧的拿了五千两银子，且由此与书小姐结交，承诺日后有时间就来此切磋。

付了欠下的一千七百两后洛尘揣着剩下的银子脸上笑开了花，旁边孔笙一副狗腿子模样，真心实意唠唠叨叨的说着奉承话，温武几人也是一脸惊奇，纷纷觉得如在梦中。

至于那副字留给了书小姐，反正赢了一大笔钱，洛尘非常无所谓。

几人出了飘香坊已是夕阳西下，走到武安街与朱雀街的交叉口几人告辞分别，各回各家。洛尘是住得最远的一个，到了府中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吃晚饭了。楚柔此时坐在前厅看书，见洛尘进来笑着问道：“今日学院还好吧？听小行说殿下结交了几个朋友？”

洛尘怀揣着几千两银子，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见到楚柔问起来便竹筒倒豆般将下午发生的事都说了，完了拿出那叠银票给她看。

谁知楚柔听到飘香坊脸色就变了，听完之后沉冷如水，见着那叠银票冷眸里开始浮上一层冰霜。洛尘见着不对劲，小心翼翼的准备溜走，在楚柔的淫威下还是老老实实坐着，一副任凭发落的乖巧模样。

“殿下到飘香坊只是为了看看？没做别的什么？”

“真的，后来下棋也是想着能陪你多过几招，只不过棋艺太差迫于无奈才去比拼书法的，天地可鉴只做了这么些事。”真是恨不得掏心挖肝以明志。

“既如此，以后飘香坊少去些，那地方殿下真以为是看到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

“以前听爹说起过，名副其实的销金窟，各种名目都有。”

洛尘想着能有那么硬的后台，里面或许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于是乖乖道：“听你的，没有必要不会再去了。”心里暗定主意，书小姐那里再看机缘罢。

得到保证后楚柔脸色才好看一些，如今随着身量拔高，洛尘越发出挑了，身板越来越结实，身形也越来越修长，出去的话光那双澄澈双眸就能迷倒不少女子，更别说是那种是非之地了。对于洛尘的博爱之心她是深有感触的，当初不就是对这种温和细腻的关怀没抵抗力么，最后搭进了自己，作为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绝对不允许被被人勾走。

女人……不，男女都不行。

洛尘看着楚柔脸色，见她似乎没有生气就撒娇肚子饿，要吃饭，楚柔温柔答应，两人相携往偏厅去，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

赚来的银子都上交给楚柔，洛尘继续开始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出去玩也不再答应去那些楚柔规定禁止去的地方，只是喝喝小酒，会会小友。经过那次事件洛尘兜里总算有了些零花钱，平日里想买点什么方便多了，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惬意的过下去，事实证明错了。

飘香坊当日去的不管是贵家公子爷还是平常文人墨士，对于洛尘写的那副字争相传颂，以致于上飘香坊请求临摹的人都踏破了门槛。作为划时代意义的字体，醉心于书法一道的大家不管老少贫富，都想看看这幅字的真容，写字之人已难找到，能看到这副字就是万幸了。然而真迹已被书小姐珍藏起来，拿出来示人的只是她醉心研究许久才临摹出的一副次品。

书小姐不愧称号，临摹出来的作品形神兼备，偶有些小瑕疵。孔笙借着熟人之名从书小姐那讨了一副过来拿给自家老头子看过之后，只见老头子两眼放光，连连追问，实在扛不过就将太子殿下招了出来，老头子唯一喜好就是收藏名家书法真迹，听后一阵叹惋，将那副赝品细细装裱挂在书房日日临摹，同时交代自家孙子不管是软磨硬泡还是脸皮不要也必须讨一副真迹回来。

孔笙从此有了目标，每日里千方百计的讨好奉承洛尘，希望她能高抬贵手再写一副，然而楚柔早就下过死命令，除了父皇母后，任何人来求都不许。

于是坊间那副真迹愈加珍贵，不几日就有人来到孔府，希望孔笙能到飘香坊一见。孔笙惶恐，问过其他几位同窗好友才得知都被邀请了，除了洛尘婉拒之外。

一行五人被飘香坊恭恭敬敬的请进上宾接客室，喝了几盏顶尖香茶，吃了几块珍品点心，真主出现了。

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从门外进来，妖娆风情，艳丽无双，此时那女子看着几位年轻人笑得颠倒众生，柔媚的嗓音轻笑道：“小女子飘香坊坊主见过几位公子。”

飘香坊坊主？

温武惊讶过后望向面前的女子问道：“不知道坊主找我等来所谓何事？”

“实不相瞒，小女子前几日出门在外，昨日之后回到洛京才听说了几位公子的朋友开书法之先河，所写的清河二字如龙飞凤舞，气势饱满神采飞扬，实是喜爱之至。奈何书小姐视若性命不肯割爱，只好寄希望于几位公子身上了，不知小女子是否能厚脸讨一副过来？”

几位年轻人都看向孔笙，对于孔老爷子爱好字画自是了然，想着孔笙那里会有答案。飘香坊坊主见状笑意盈盈的看着孔笙，“如若孔公子能讨一副来，以后飘香坊花费全有小女子包了。不仅如此，公子的几位朋友全部半价。”

众人倒吸一口气，好大气魄。

孔笙苦着脸，实话实说：“坊主，不是小子不去讨，实在是讨不来啊。”

“为何？”

“阿洛过不了夫人那关，除非能得到夫人同意。”说道这里孔笙恨得牙痒痒外加百思不得其解，多大人了还这么惧内，惧内就惧内吧，你个女子惧什么内？

反正我是没本事了，你们有本事你们上，太子妃这关过不了，免谈！

几人再次吸气，果然啊，难怪阿洛近日出来只是吃吃喝喝，丝毫不再去那些繁华之地。这楚家三小姐有本事啊，以前怎么没听说阿洛这么怕她？

飘香坊坊主眯了眯眼，看着几个年轻人的脸色就明白了，当下笑道：“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如果实在为难还望告知一二，小女子自己登门拜访即可。”

几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这怎么好说？

“坊主，实不相瞒，我等比之阿洛简直是云泥之别，实在抱歉。”

“姓名总可告知了吧？”

孔笙心思一转，笑道：“陈洛。”

飘香坊坊主得到回答后笑着离开，吩咐下人准备好饭好菜，同时告诉几人虽然没有拿到真迹，还是可以优待，以后来每人均给九折优惠。

温武含笑推辞不受，耐不住孔笙脸皮厚最后还是吃了饭并承了情。

飘香坊坊主回到房间，便宣书小姐携字过来。等到人来之后发现那副字四周被人配以水墨画，远山叠近楼，红日映江河，细细看来竟是洛京城外的西山。淡淡水墨画衬上浓墨重彩的字，简直相得益彰，天作之合。

“书儿好心思，这是画儿添上去的吧，画得真不错。巍巍群山，淼淼江河，层层楼宇，把个洛京囊括了，再加上字里那万马奔腾般的气势，仿若这座宏城活了，不错，很不错。”

飘香坊坊主赞不绝口，对面站着的书小姐也是一脸骄傲，如今这字画简直是神作了，只要没有第二副字出来，她的就是唯一。

“谢主子赞赏。”

飘香坊坊主摆摆手表示无须客气，继续道：“上次那人如何年纪？如何模样？可还记得？”书小姐自是记得的，当下征得坊主同意就着案前笔墨画了起来，她画艺虽不精人像还是画的出来的。

坊主接过画好的像开始端详，只一眼就看出这人是谁，难怪那几个小子支支吾吾不肯细说呢，原因竟然出在这里。拿着手里的画像越看越痴，眼角眉梢太像了，不愧是她的女儿。

对面还站着的书小姐对于自家坊主此时神情感到莫名其妙，没看错的话那副表情是在想某人吧？还想的那么花痴。轻咳一声表示自己存在之后笑道：“主子还有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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