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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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差不多了，一番肺腑之言也感慨得差不多了，连景致也看的有些迷眼了，丞相才带着众人回到正堂歇息。洛尘刚踏进正厅所在院落就看到一位老妇人在门前候着，见了几人躬身行礼后对着丞相道：“老爷，老夫人说想见见殿下。”

丞相听了点点头，对着洛尘道：“去吧。”

洛尘对着丞相行了一礼才随着那老妇人穿过厅堂，穿过回廊到达一座别院，在院里的一丛丛常青花木中走过之后才到老夫人所在屋子。

屋里相比外面暖和很多，一众丫鬟服侍着老夫人并夫人姨娘们，而夫人姨娘们陪着老夫人聊着家常，欢声笑语热闹非常。

“老夫人，夫人，殿下到了。”

屋里的女眷们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的偏过头看向门外一身白衣，温和浅笑的洛尘。

门口的洛尘亦看向屋内，坐在最上方的自是丞相母亲，满头银丝，面色红润，精神奕奕，眼睛由于上了年纪半眯着，眼神中却透出一股睿智的光。下首一位华服绸衣的妇女温和看着门口，挽着洛京贵妇们喜欢的双螺发髻，面带微笑的打量着洛尘，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谦恭温顺的妇人。

老夫人眯着眼看向门外，无奈逆着光，怎么看洛尘都是在光影里瞧不确切，旁边夫人连忙招手让下人带洛尘进到跟前才扶着老夫人细看。洛尘被众人看着露出得体而乖巧的笑，迎上老太太后便扶着她回到原位坐下，“奶奶年纪大了，小心累着。”

老眼昏花的老夫人听着这清冽柔和的嗓音顿时觉得自己年轻了些，眯着的眼也一下子睁了些许开来。

“不累不累，孩子啊，就你一个人来吗？我家柔儿呢，现在在干嘛呢？”

“娘，柔儿还在太子府呢，等哪天闲了就过来看您。”旁边夫人接话道。

“唉，你们总是哄我，柔儿都多久没回家了我还不知道吗？”转过眼看着洛尘问道：“孩子，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叫下人去做。”

“吃了，洛儿谢奶奶惦记着，这点小礼希望奶奶收着，是洛儿自己做的一点小玩意，这里呢则是柔儿给您准备的抹额，说您总是头疼见不得风寒，之前就做好了，只是没有机会送过来，如今算是如愿了。”说完拿出准备的礼物递给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而后一一拿出其他夫人的礼物递了出去。

老夫人听见是自家孙女亲自做的礼物，老眼就是泪花盈盈，不住声叹道：“还是孙女孝顺，那几个小子哪里会想到这些，成天不是跑这里就是跑那里，一年到头的家里呆着都不超过十天。”

一旁夫人也是嗔道：“这孩子，难得来一趟，还带什么礼物，柔儿也是有心，记得娘呢，您看，她压根就没想到我呢，可不让人心寒么。”后面那句对老夫人说的，一时间老太太听了这句含酸带刺的玩笑话笑得泪眼眯了起来，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夫人见老夫人不再伤心了，便让丫鬟将礼物拿下去之后，又拿出些贵重的玉器赏给洛尘，并捎些楚柔喜欢吃的干果点心让洛尘带回去，说是自己做的，肯定比外面的好吃。

洛尘笑着谢过，放好礼物就着夫人拿出来的干果聊了起来。这果子确实好吃，甜而不腻，看起来是用梅子腌制而成，吃起来还透着一股葡萄香，忍不住赞叹起来。

夫人见她也喜欢，又令人多加了些。

老夫人瞧着洛尘眉眼清秀，举止斯文，越看越是喜欢，拉着她的手不放，连说让她待一阵子再走，洛尘笑着委婉推掉了，不过承诺有时间就过来陪陪她老人家，老夫人这才罢休。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夫人想留洛尘吃饭，无奈洛尘坚持要回府只好作罢。老夫人一听洛尘要走连连捶打着身下的软塌，坚持要洛尘吃完饭再走，谁劝都不听，最后还是丞相来了才解了围。

丞相将洛尘从自家娘亲手中拉出来之后又与她单独在书房待了一会，两人就着些点心谈了起来，丞相似乎忍了一会，见只剩两人就直接问道：“殿下昨日去了太尉府中？”

洛尘笑道：“嗯，本来只是走个形式送了张拜帖，谁知道太尉大人竟然回了帖子还约了日期，如果推脱不去到底说不过去，就上府坐了一会。”

丞相听了看不出是反对还是赞同，只是皱着眉头，良久才道：“殿下切记把握好度，如今皇上最忌讳就是底下的人结党营私，太尉那里还是少去的好，是非多。”

洛尘连连答应绝对不辜负丞相谆谆教诲，以后必定谨言慎行，以免犯了错误。丞相看着她态度一如往常，笑意盈盈的亲自续了茶，关怀道：“席间酒虽不烈，然而殿下还是得注意一些，幸好今日只是在丞相府内吃了便饭，要是在他人府上也是如此海饮传出去恐于名声有损。今日孔老爷子没有为难殿下吧？”

“没有，孔老爷子只是拉着我聊了些书法之道。”洛尘应道。

“那就好，孔府家风还算不错，温兄听阿武说孔老爷子的孙子孔笙与殿下关系不错，年轻人嘛，常聚在一起也不错，不像我们这些老头子，和你们就讲不到一块去。”丞相感叹道，一双眼睛眯着，看着屋顶，神色怅然，那模样似乎在缅怀自己年少时光。

洛尘笑着应了，至此已尽天黑，楚丞相总结道：“凡事要知晓适可而止，像这样的拜访明眼人知道只是走走形式，暗地里保不准会说些什么传到皇上耳朵里，加上马上开印了，朝堂官员能避免接触的就避免些，人多是非也多，明哲保身做好本分才是长久之道。”

“是，洛尘知道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

“好，父亲不必送了，有小行陪着无碍的。”

楚丞相似乎在想哪个是小行，半晌才笑道：“小行是个好奴才，殿下好好用他就是。”

洛尘答应着，行了一礼后退出书房，随着管家来到府门前看到自家马车，上车掩帘，淡淡道：“回府。”

小行见天色黑了下来，本来就着急太子妃担心，如今主子出来了赶紧驾起马车沿着大街快行起来。

洛尘坐在车里想着事情，头疼的靠在车厢壁上，如今看来丞相那边牵上了林家这条线，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向着哪方，而且字句之间似乎不乐意自己出门走动，一番劝说听来只觉拳拳深情。洛尘唇边一抹冷笑，当真明哲保身就好，如果真是敌人，也免不得硬下心来了。

再说那孔府，虽然孔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没有涉及朝堂之事，但是孔笙这边却是明明白白的立场了，他孔府与丞相关系可不是一般的亲近啊。整个清河朝堂，真正握在皇家手里的到底有几成？

叹口气，终究是楚柔父亲，还是暂时不要和她说这些的好。

回到府里已是灯火通明之时，楚柔依旧在前厅等着，见洛尘先进来忙起身相迎，笑着问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被奶奶她们缠住了？”

“咦，你怎么知道？奶奶与母亲等一众女眷见不得我这么出众的人儿，欢喜得不得了，死活不要我回来呢，说宁可不要自家女儿了也得留我吃饭，你看，一番挽留不就到这个点了么。只是可惜啊，娘亲她们的好意我是享受不到了，家里还有个娇妻等着我呢。”

小行在旁边伺候，听了只觉污了耳朵，脸红着赶走了随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一行人往厨房走去，只想着备好膳食回房去，留自家两位主子自个腻歪。

楚柔听了这番话，早已是柳眉倒竖，红着脸斥道：“无赖，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收敛收敛，传出去面子往哪搁？”

洛尘笑着拥她入怀，笑道：“哪里大庭广众了，你看不就我们俩嘛。今晚月色甚美，咱们吃完饭去后院消消食，每天窝在榻上消食可以是可以，不过夜夜如此难免伤身。有些运动啊，还是接地气的好，不能老在床榻上腻着。”

楚柔：“……”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善解词意？

看着楚柔越来越红的脸，洛尘哈哈笑道：“我可是很正经的说哦，是你想歪啦。”见她羞恼起来赶忙赔笑：“好了，是我错了，没有说清楚，今晚不缠着你下棋，咱们去后院走走。”

楚柔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不过有些话听着确实舒服，心里跟喝了蜜似的。轻轻离开她的怀抱，牵着手往偏厅去，今日里新学了一样菜式想让她尝尝。

洛尘看着桌上新添的那道辣子鸡只觉食欲大开，拿眼看向楚柔见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涌动着光，当下也不客气。先为她舔些清淡的食物看她吃了起来才夹起早就眼馋的鸡腿吃了起来，昨日里突发奇想的说出前世里喜欢吃的那种辣鸭脖，没想到今日就能尝到滋味差不离的辣子鸡。

楚柔吃不得辣菜，但是洛尘喜欢，于是她用山椒混合其他辣菜捣碎成酱，然后加以腌制煮熟的鸡，最后喷上辣油混合炒好的椒子，光闻闻就有一股麻辣的感觉直冲味蕾。洛尘吃得高兴，红彤彤的脸上全是汗，她笑道：“幸好府里没有掌勺的厨子，不然得被你羞回家里去窝着再不出来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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