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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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行军途中有神秘女子相助，终究寡不敌众，救得了这个救不了那个。在同袍惨死的境况下，余下军士背负的重重压力让他们士气大增不说，那嗜血残暴的性子更甚刚开始出发之时。

陈公主也知道如此下去可能得不偿失，但是被一时利益诱惑而走上不归路，眼见得将要到达京城，能够在群雄环伺中再得一块肥肉，她也只能咬咬牙走下去。

终于在这个冬季的尾巴，陈公主率领的夜岚军队攻陷嘉定府。

而在北境与叶家对峙的白空即便分神派出军队相助林家，仍挽回不了嘉定陷落的结局。

白空、楚逸虽然内斗厉害，还是派出大兵驰援嘉定。然而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士气正旺的夜岚人，还有久未露面的蒙太以及让林家都束手无策的神秘女人。

最终，双方缔结合约，清河赔偿夜岚损失，夜岚军队退守承平、安远两府。并开通两国商路，夜岚货物在清河三十年内不交税赋，往来行商不设关卡；而清河贩往夜岚所规定的货物按比例抽成。

具体事宜，两方谈判许久才有结论。

到得天气暖融，和风煦煦，夜岚军队才缓缓启程回乡。

彼时嘉定府林家已被战乱牵累得舍了大半底蕴，剩下的人不是投奔了北境白空，便是进京城入了楚逸麾下。更别说那些曾经附庸林家的其他世家，经夜岚军队强盗般犁一遍之后，有的直接成了历史长河的一粒尘埃。

此次夜岚出征，不仅得了大量金银财物，瑰宝奇珍，还打下两府之地，消息传回国内，一时间陈公主几乎家喻户晓，威势更甚，百姓欢欣鼓舞之余越发崇敬。

而与夜岚同一时间进攻明云的石渠，则没有这般好运。先是王爷被明云大司马斩于刀下，长期拉锯后又被明云军队赶到交界之地，打到如今春暖花开，还未有结果。

洛尘看一回奏报，丢开手后转身再看看已能坐在地毯上一个人玩得欢快的孩子，无奈道：“转眼间冬去春来，不仅母后未归，连去了许久的商姨也没带回羽儿，别不是夜岚那边又出什么状况了吧？”

一旁穿针引线为孩子作夏衫的楚柔劝慰道：“大抵不会，母后与蒙大将军同去的，不是得消息说夜岚与楚逸他们签了合约么。估计是母后还未与商姨汇合，也说不定是商姨那边还未与羽儿接触到呢。毕竟深宫之中，夜岚皇宫又有那厉害的太子妃把控。”

小孩子扒拉着手边的小木头人，听到楚柔声音偏头望几眼，再看看前边同样坐在地毯上的洛尘，两手丢开玩具，双手双脚并用的几步爬到洛尘边上，要抱抱。

抱起小胖墩，洛尘笑道：“左右还不到反攻的时候，希望母后早点与商姨她们汇合，不然到时候又是一场牵挂。”捏捏孩子的脸，肉嘟嘟的都下垂了，不由发出每日一叹：“戈儿越来越胖了，是不是要节制一点啊。你看手上胳膊上腿上的肉一层层的，抱着也越来越重了。”

楚柔笑道：“你懂什么，小孩子就是能吃才好。身体壮实了，以后才不操心呢。过不了多久就要教他学举步，等会走会跑之后慢慢就会抽条，那时候再节制不迟。”

“听你的吧，哎，我想着等他会走动了就要开始晨起锻炼了，不然大些时候不好教功夫。还有上学，也要开始准备着。”

手上的孩子一会扯扯衣襟，一会玩玩头发，洛尘随他玩，望着楚柔一针一线的做衣裳，笑道：“平时惯知道你琴棋书画精通，想不到这女工刺绣也拿手。”

楚柔坐在椅子上，扯紧最后一针，咬断丝线，看着玩闹的孩子温柔笑道：“这些本是当娘的操心，只是静儿不在，少不得我们替戈儿操心了。眼看着明云也慢慢缓过来，待过些时候境况好点了，咱们该去看看她。”

洛尘捏捏洛止戈的小脸，柔笑道：“嗯，都听你的。”

就这么过完花团锦簇的暖春，又开始进入炎炎夏日，泷水府的各项日程慢慢如规划那般进入正轨。

首先是军队兵丁，渐渐形成十万左右规模；其次便是粮草器械，也能跟上长期打仗的消耗；最重要的是，经历一年时间，洛羽终于从夜岚归来。

当初随着夜岚军队摧毁林家之后，归程途中蒙太带着林芸一路小心试探，总算在陈公主的口中得知洛羽下落。两人均是孤身一人，除了知晓在夜岚有个潜在暗处的宁商之外，便剩下那位据说已掌控夜岚皇宫的太子妃了。

两人身在异乡，做事没有那么便利。蒙太还好说，反正在夜岚军士中已算熟悉，纵不便露出真面目，行事之间也遇不上多少阻碍。但是林芸的身份实在关系重大，不能轻易暴露，因此很多事情只能由蒙太出面，不管是找寻早就到清河的宁商，还是进宫去见那位太子妃。

如此费了几番功夫，先联络上太子妃，而后从她的条件里又不得不寻找宁商。

幸亏夜岚上至朝臣，下至百姓，均沸沸扬扬的传颂林芸事迹，等不得几日宁商就主动找上门来。

一番长谈之后，宁商听到太子妃的要求，也是无奈，只得飞书传到楚柔那，让在泷水待了许久的良贵妃修书一封，告诉太子妃她妹妹李画的下落。

这般折腾过后，洛羽总算在太子妃的帮助下脱离深宫，而后四人快马加鞭的赶回泷水，唯恐那陈公主得知后大军围堵，再难归家。

第67章开始

洛羽归来那日泷水府正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洛希难得没有随苏弘出去奔波，而是陪着楚柔在建成的宫宇里与洛止戈嬉戏。

洛尘得信时她们已经从夜岚出发近半月，所幸夜岚过来之后平安过境安远之后便是泷水府。有苏弘在西边接应，洛尘还是放心的，然而长久未见，又是身陷在敌国手中，没见到人总是不安。更别说此行除了洛羽之外，还有母后与蒙大将军。

直至真切见到从雨雾中行来的四人，洛尘那颗久悬的心才安稳落回原处。

一年时间，再回来已是时移世易，洛羽去年在北境经历的沧桑，在这一年里也未消散分毫。

洛尘候在宫门口，先是与太后、宁商见礼，而后才是洛羽、蒙太以及跟着的苏弘。

众人一面说一面往里面走，不多时，连逗弄孩子的洛希她们也出来了。

苏弘、蒙太两位将军自不能似洛羽那般往内殿走去，便待在外殿与洛尘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走，而太后带着洛羽进了内殿。

泷水府这座宫城是新建的，虽不比洛京那般宏伟壮阔，却也是雕栏玉砌，大气磅礴。而相较于平日议事的外殿，后面内殿亦不逊分毫。雕栏画栋，楼宇亭阁，假山流水，掩映在一处处花园或湖泊里，更显精致。

一处位置较为偏僻，氛围宁静的小院门口，洛羽站在紧闭的院门口，伸出的手颤抖着慢慢推开院门。

里面古树盎然，绿植遍地，而一重简单精致的屋子坐落在院子里，没有复杂的结构，没有奢华的装饰，只如外边山林里朴实无华的古庙那般。

透过院门口一眼能看到屋子正堂供奉的菩萨，而在菩萨座下，简单的蒲团上面跪坐的背影，也分外惹眼。

曾经凤冠霞帔犹嫌简朴，如今却只着素色青衣，一头青丝简单用根木棍盘着，孤零零跪在菩萨面前。

若不是提前从太后那边知晓情况，洛羽定然情绪失控。然而等到真见了这般情景，眼泪也如决堤那般瞬间便模糊视线。她一步步往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人走去，恰此时，跪坐的人也回过头，平静无波的眼睛在看到洛羽那瞬间如翻江倒海。

洛羽再忍不住，几步跑到母妃身边，跪在她身前，痛哭流涕，宛若失散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母亲。

良太妃放下手中木鱼，双手将她抱在怀里，哽咽的重复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晚间，众人久违的坐在一起，良太妃牵着女儿的手，望向对面坐一起的太后与宁商。而抱着孩子的端妃第一次肯在人前露面，以前纵是洛尘屡次相请，她也婉言拒绝。只是让楚柔时不时将孩子抱到她那里待上一二时辰。

洛希坐在太后旁边，望着一家团聚，脸上难得有了笑容，除了时不时接过太后与楚柔布给她的菜，也能插入一二话题。

一席完毕，各人回自己宫中，洛尘让楚柔先带孩子回去，而后陪着洛希、洛羽于花园里漫步。

“羽儿接下来安心休养，不要操心外头的事情，如今蒙大将军也回来，苏大将军便能去西边操练军队，提防夜岚恼羞成怒杀过来。希儿于军务也甚熟悉，可以跟着蒙大将军整合从京城带回来的旧部，至于其他杂务，有我呢。”

洛羽经受这一年折磨，身形瘦削的厉害，加之在夜岚宫中虽有太子妃偶尔照料，仍是被陈公主看管得严，之前的旧伤并未好得透彻。此次得太后细细诊断之后才让洛尘真正放心些许。

“嗯，我晓得，皇兄不必担心。只是我小姨答应去夜岚太子妃身边，我总忧心陈公主没能抓住我们，把怒气撒在小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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