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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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伍

天不亮，常老伯洗了把脸，没吃东西就准备上路了。出门的时候，睡在桌子上的店小二睁开眼睛看见他，又劝了几句。见他已经铁了心要上山，只好嘱咐他路上小心，遇见妖怪还是保命要紧，就没再多说别的。

霍山山高路险，丛林密布。常老伯找了一上午，莫说是百年赤芝，就是个当年长出来的灵芝芽也没见着。后来他觉得累得不行，就找了段烂树桩靠着休息，吃了个钉坐，困意渐渐袭来。虽然想着山里有妖怪出没，不能睡着，但他的眼皮还是越来越沉重，最后牢牢地合在一起进入了梦乡。

梦里，常老伯还在找灵芝，找着找着，忽然就在一阵烟雾缭绕中看见一幢庭院。常老伯正好觉得口渴，便想进屋去讨口水喝。可是还没等敲门，却听见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女孩子铜铃样的笑声。常老伯刚想回头，只听见一个女孩儿说：“唉？姐姐你看，怎么有个老头儿在咱们家门前睡着了？”

常老伯一下子醒了过来，果然如梦里一样地口干舌燥。原来是那一个钉坐下肚，吃得太干了。想想刚才的梦，常老伯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眼看就要入土的人了，居然还梦见女孩子，真是有够不要脸，被老婆子知道，又要挨骂。

手还没等放下，常老伯一下子愣住了。两棵红红彤彤、比手掌还大的灵芝竟然就在自己眼前！他腾地一下跳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赤芝，芝茎暗红，芝伞上正发出耀眼的光泽。常老伯赶紧蹲下，用手量了量，真的是百年赤芝！

顾不上擦拭眼角激动的泪水，常老伯赶紧拿出专门带来的桃木匣子，准备把灵芝挖出来装进去。可打开匣盖之后，常老伯犯了难，是把两棵都挖走，还是只挖一棵呢？郎中说了要一棵灵芝，可是如果多带回去一棵一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常老伯犹豫了一阵，最后决定只挖一棵。钱他固然是缺，可是又想他要是把灵芝卖到药铺去，那将来能买得起的也只可能是富贵人家，所以他要把另一棵留给像他这样不得不自己上山来找灵芝的穷人。

仔细对比了半天，常老伯挑了一棵稍微大一点的挖出来装进了桃木匣子。心里还略微有些愧疚：因为毕竟救儿媳妇的命最当紧，所以只好把小一点儿的留给别人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慎宸和戎末简单吃了些东西，收拾好行装，舍弃掉住了三年的地方，收了遮挡屋子的妖气，离开山顶，往山下走了。

走了一会儿，慎宸对戎末说：“我驮你吧，也好快点儿。”

戎末看看他，“你就那么着急？好歹也住了三年，咱们走下山去，一路看看吧。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来呢。”

慎宸想都两百多年了，确实也不差多这一天半天儿的，于是说“好”，就跟戎末一起在山路上溜达着慢慢地走。

两人正边走边回忆着他们在沿途经过的一些地方遇见的事，突然就听见下面有人喊着他们的名字冲了上来。

“咦？那不是赤芝精瑞蕈吗？”慎宸看着跑近了的身影。

“宸！慎宸！戎末！”瑞蕈脚下一歪，险些跌倒。

慎宸迎上去，一把扶住她，“瑞蕈，怎么了？跑成这样。”

“快！快！我姐姐她……”瑞蕈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个不停。

“慢慢说，你姐姐怎么了？”

“她……她被人抓走了！”

“啊？！被什么人抓走了？”

“被一个老头，他用一个桃木匣子把姐姐装了，我动不了那匣子，姐姐也出不来了！快！求求你们，快去帮我救姐姐出来啊！”瑞蕈带着哭腔连连跺脚。

慎宸赶紧安慰她说：“你别急，别急。那老头往什么方向走的？我们这就去追。”

瑞蕈往山下的方向一指，“他就在通往开化县的路上！”

常老伯一路小心翼翼地抱着灵芝下了山。回到之前投宿过的客舍，店小二一看见他立刻跑了过来，“哟！老伯，您回来啦？怎么样？灵芝……找到了吗？”

常老伯拍拍抱在胸前的布包，小声儿说：“在这里呢。”

“真的？！”店小二很吃惊，“居然……居然真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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