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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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树下的两人站起身寻声望去，门外走进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轻年男子。

“二位是……”

“阁下是苏文吗？”

“我是，你们……”

慎宸和戎末互相看看，慎宸上前一步，“我是……嗯……不知道苏公子有没有听祖上提过一个叫慎宸的人啊？”

“慎宸？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那这么说是听过喽？”

“听过。不过那都是大人说来骗小孩的话。”

“骗……骗小孩？”

“是啊。小的时候家父说苏家的祖先养过一只虎妖，叫慎宸。然后那虎妖知恩图报，荫及苏家很多代。后来即使他不在苏家了，最多隔个几十年也会出现一次。还说那个慎宸能变人、变妖怪、变老虎，什么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呼风唤雨。可是家父没见过他，家祖也没见过，你说不是骗小孩的是什么？”

“呃……呼风唤雨的是小龙。”

“什么？”

“我就是慎宸。”

进到屋内，苏文给慎宸和戎末倒了茶。然后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来回看了一会儿。苏文突然对慎宸说：“您到底是哪位？”

慎宸有点哭笑不得，“我就是令尊说的慎宸。”

苏文很无奈，“这位公子，您不要再跟小可开玩笑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在我家流传了几代的故事，但是……”

慎宸站了起来，“你怎么才能相信呢？”

“你能变老虎我就信。”

慎宸抬头看了一圈儿，“你这屋子太小，跟我到院子里来吧。”

慎宸和苏文谈了整整一夜。

原来苏家搬到平壤之后，人丁便渐渐不再兴旺，等到了苏文这儿，已经是四代单传，前年大同江发水，平壤城内一场瘟疫夺去近万人的生命，于是苏家就只剩下苏文一个人了。

苏文虽然在平壤出生，但深受崇尚儒学的祖父的影响，从小便熟读四书五经及各家兵法，并一心想要凭借所学登入仕途，来实现自己辅佐君王、指点江山的人生抱负。可怎奈身为异族庶人，苏文却一直连能接近官场的机会都没有。而所谓造物弄人，苏文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人生的转机就出现在那场夺去了他所有的家人的大瘟疫之后。

那时平壤城里乱成一团，死于瘟疫的除了平民百姓，还有部分品位较低、没能及时得到救治的司衙官吏，一时城中大乱，官府之中的各种琐碎政务堆积如山，无人处理，导致城中百姓怨声载道。于是高句丽王下令临时组织了一次不分士庶的官吏任命考试，而苏文恰巧抓住这次机会，得到了一个王室任命的品位最低的九品先人官位。

可转眼两年过去，苏文却愈发地觉得出头无望。所谓先人，每日所值不外乎是整理公文、跑腿打杂的无用之事，跟苏文所盼所想有万里之差。现在他也只能每日郁郁以度，偶尔借酒浇愁，终究还是别无它法。

苏文说着自己的事，中间也问慎宸几千年来的种种经历，只是因为时间跨度太长，慎宸反而无法说得如苏文一般清晰明了，往往提及一些史官所载、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重要战事，也只能是点到即止。最后苏文只是明白了慎宸和戎末是活了上千年的妖怪，并且在更早的时候都曾数度参与人类之间的国土之争。

慎宸和苏文一开始聊起来的时候，戎末还坐在旁边认真地听。可后来听着听着实在是觉得无趣，就迷迷糊糊地歪在一边的地炕上睡着了。然后等他一觉睡醒了，看见两个人还在说，戎末又听了听，还是刚才一样的无聊。索性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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