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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简介:性转白蛇传~1v4有点酸涩误会向的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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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白溯蓁,是在我姐姐家里。
这话后来被他纠正过很多次。他说不是第一次,我小时候就见过他,还对他有恩。我每次听到这里都觉得他这人脸皮厚得很有分寸,不像青砚那样明着胡说八道,偏偏说出来的话也没几句能信。
我小时候在钱塘住了十几年,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街坊家的儿子、姐姐的同窗、姐夫来提亲时带来的伴当,乱七八糟一大堆。白溯蓁生得那样,我若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何况他说我救过他。这就更荒唐了。
我从小胆子就小。八岁那年院子里钻进来一条菜花蛇,我哭得比隔壁死了丈夫的孙寡妇还惨,最后是我姐姐拿着扫帚赶出去的。十二岁跟姐姐去山里上香,看见路边一只死老鼠,我绕了半里地走。十五岁家里遭过一次贼,我躲在水缸后面,姐姐拿菜刀站在门口。所以白溯蓁说我曾经救过他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姐姐。
我姐姐叫许婉。她比我大六岁,从小就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姑娘。不是说她八面玲珑,恰恰相反,她小时候脾气比我大,跟人吵起架来能叉着腰把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但她漂亮,又聪明,胆子还大,所以最后大家还是喜欢她。
我不一样。我小时候长得圆,后来抽条了也只是清秀,遇见事情第一反应是找姐姐。姐姐嫁人那年,我哭得像她死了似的,被她从花轿旁边踹了一脚,让我别丢人。后来她生了沉昭,我又替她带孩子。
沉昭小时候也讨厌,三岁的时候把我的胭脂扔进井里,五岁把我攒了半个月的桂花糖分给街上小孩,七岁已经学会装可怜,犯了错就往我怀里钻。如今长到十八岁,倒是人模狗样,出去谁都夸一句沉家小郎君聪明俊秀,回来仍旧没个正形。
白溯蓁登门那天,沉昭正趴在我房里的桌子上吃莲子。他吃东西很挑,莲心一定要剔干净,剔出来的一小堆绿芽全扔在我的账册旁边,我嫌他碍事,刚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姐姐就掀帘子进来,说前头来了客人。我随口问:“找姐夫的?”姐姐说:“找你的。”
我第一反应是药铺有人吃死了。
这也不能怪我。那时候我刚开始替姐夫家的药铺看些小病,开的不过都是头疼脑热、伤风咳嗽的方子,可我胆子小,每天晚上睡觉以前都要把白天开的药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今天有没有把甘草看成黄芪,有没有把三钱写成五钱,病人回去以后会不会忽然口吐白沫。姐姐说我这样下去,别人还没让我治死,我先把自己吓死了。所以她一说有人找我,我手里的账册都放下了,问:“谁死了?”
姐姐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没人死。”
“那找我干什么?”
她没立刻回答,神情反而有一点古怪。沉昭在旁边咬着莲子看热闹,含含糊糊地说:“说不定是来提亲的。”
我拿账册敲了他一下。他笑着往后一躲,莲子差点呛进喉咙里。我那时只当他胡说,谁知道后来想起来,竟真叫这张乌鸦嘴说中了。
当然,一开始没人提什么亲事。我跟着姐姐出去,看见白溯蓁坐在厅里喝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不是这男人生得真好看,而是——这人是不是走错门了。
他穿一身很素净的白衣,衣料却一眼便看得出极好,袖口连一丝纹样都没有,乌发束得整齐,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的佩饰。我们家虽不算穷,可到底是做药材生意的,前厅里终年有股晒不散的药味,墙边还摞着姐夫刚收来的几只药箱。白溯蓁坐在这里,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哪家清贵公子在外头走累了,误打误撞进来借一杯茶。
姐夫陪他说话,他话不算多,却也并不让人觉得倨傲。旁人问一句,他答一句,声音很温和。我站到门口时,他正垂眼看杯里的茶,姐姐在我身边叫了一声:“阿娴。”
白溯蓁抬起头。然后我看见,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姐姐身上。只有很短的一瞬,短得或许换了别人根本不会留意。他看了姐姐一眼,才转过来望向我。可偏偏我从小最会看这种眼神。
姐姐站在人群里不说话也有人愿意多看她两眼。小时候她带我出去,第一次来许家的少年郎十个有八个都是先看她,再顺带看我;后来她成了亲,这种事情也没彻底断过,有些不知道她已经嫁人的,还会偷偷托我送东西。我年轻的时候脾气比现在坏,有一回有人拿一支簪子塞给我,让我转交姐姐,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拿去当铺换了三百文,拿那三百文买了两盒点心,一口都没给姐姐留。所以这种事情,我认得太熟了。
一个男人看见我们姐妹两个,眼睛先落在哪个人身上,我几乎从来不会弄错。
白溯蓁刚才先看了姐姐。我心里当时就有了数。哦,又一个。只是这个格外好看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竟然还有点想笑。姐姐已经嫁人好几年了,姐夫就坐在旁边,这人千里迢迢找上门来,若真也是为了姐姐,那眼光未免好,运气却实在不好。我甚至已经开始猜,他是不是从前在哪里见过姐姐,这次不知道从谁那里打听到许家,才借着什么由头登门。
姐姐显然什么都没察觉,很自然地拉我过去:“这位是白公子。”
我只好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白溯蓁也站起来,他这回终于只看着我了。我原本以为不过是客套的一眼,可他看得比寻常人久一些,久得让我心里忽然有些不自在。
我那时候甚至想,他是不是正在拿我和姐姐比较。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从小总有人对我说,你姐姐眼睛更漂亮一些,你姐姐小时候比你白,你怎么不像你姐姐那么文静。后来长大了,人家懂礼貌了,不再明说,可那种比较并没有消失。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我先移开眼,道:“白公子。”
他却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他才叫我:“许姑娘。”
我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他却也不说了。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厅里莫名其妙静了一瞬。姐姐大概嫌我太木,躲在袖子底下狠狠掐了我后腰一把,我疼得差点叫出来,又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回手,只能僵在那里想,难道还要我替姐姐招待她的仰慕者不成?
结果白溯蓁忽然问我:“许姑娘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最先转头看我的不是别人,是我姐姐。姐夫也停了茶。连刚刚从后面跟出来、还在往嘴里塞莲子的沉昭都不嚼了。我却比他们几个都茫然。
我仔细看了白溯蓁一遍。他这样的长相,如果我真的在哪里见过,照理不该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我越看越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偏偏方才他先看姐姐的那一眼又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许他确实见过我,只不过那时候,他看的根本不是我。
我小时候常跟在姐姐身后。庙会也好,灯会也好,去亲戚家拜年也好,姐姐前面走,我后面跟着。那些后来跑来问我姐姐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点心的少年,大多也都“见过我”。只是没人会特意记得。想到这里,我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莫名不自在一下就散了,甚至还有一点说不出的难堪。我怕姐姐他们看出什么,只好装得更自然些,问他:“我们见过?”
白溯蓁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竟有一点很淡的怔然。像是他等了很多年,最后只等到我这样一句话。他眼睛颜色很深。后来我才知道,他有时候情绪不稳,眼睛会变得很奇怪,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这男人看人的时候太专注,让人很不舒服。过了一会儿,他说:“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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