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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正西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在他的印象中,林彦虽然又瘦又挑食,但意外地很少生病,包括感冒这种小病。因此无论任何时候,都是林彦在伺候他,他却很少有机会照顾林彦。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贺毅走到贺正西身边坐下来,“刚才是在跟林彦打电话吧。”
贺正西有些难过地说:“我哥感冒了……他现在一个人住,我很着急。”
贺毅拍拍儿子的后背道:“只是感冒,不要担心,他很成熟,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懂,但我还是着急。”贺正西垂下肩膀,“他很少感冒的,我只是担心……”
“担心这次比较严重,没人陪着,对么?”贺毅道。
“嗯,要是我在就好了,还能给他做做饭,倒倒水。”贺正西的声音有些哽咽。
贺毅叹着气揽过贺正西,“你这孩子,最近怎么开始多愁善感了,这样,等你考完试,我们把他接过来,就算他不来,也把他绑过来。”
贺正西立刻拒绝道:“不行!我哥绝对不同意!他肯定不会来的……”
“那你就专心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才能有足够的时间跟资本独立出去,到溪城找林彦一起住。”贺正西收回揽着贺正西的手,靠在沙发上严厉道。
“……我想现在就回去。”贺正西苦恼地说。
“想一想你妈妈,你爷爷、奶奶,你姥姥、姥爷,”贺毅点上烟,缓缓地吸了一口,“……还有我。我们都希望你在燕城无忧无虑地完成学业,之后的事情,你自己选择。在哪里工作,去跟谁一起住,要跟什么样的人成家立业,那些,不归我管。”
贺正西仰起脸,“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事都做完?时间过得太慢了,我不想等,我讨厌等。”
贺毅挥散面前的烟雾,眯起眼睛,说:“作为一个中年人,我很羡慕你能有这样的烦恼。”
“什么意思?”
“没什么。”贺毅掐断烟,“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清,全身心投入你当下的生活,时间自然过得飞快。”
贺正西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真的?”
贺毅笑着说:“是真是假,你自己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林彦经历了他十几年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一次感冒。
直到期末考结束,他才从断断续续的低烧里摆脱出来。
“我们的林老大,变成了林妹妹。”蔡栩生打着哈欠说。
林彦把自己往大衣里缩了又缩,“明明是溪城今年格外冷,看来保护地球的重任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好像很有道理,见识极高……”
蔡栩生听完笑着转过身,从头到脚打量着林彦,最后捏起林彦衣服的一角,满嘴啧啧道:“你弟的眼光,怎么说呢……很不错,我想,他真是很懂你的身材。”
林彦皱眉嫌弃地说:“你什么时候能正经够十分钟,就不用再跟现在似的没人疼了。”
“切,你这嘴真毒。”蔡栩生放下衣服,“找好假期兼职了?”
林彦点头:“嗯,除了之前的家教,又找了家餐厅当服务生。”
“呜哇…辛苦的童工。”
林彦笑着戳蔡栩生的背,“你是不是傻啊,我已经16了,还童工。”
蔡栩生倒了枚口香糖进嘴里,边嚼边深沉道:“你比较有想法,我是管不着啦,不过也别拼过头,高中就透支健康,以后可享受不到吃喝玩乐的人生哦。”
“怎么,你也变成熟大人了,这话说的。”林彦把手搭到蔡栩生肩膀上,晃了两下。他在半年时间里也长高了不少,跟蔡栩生的差距没那么明显了,林彦相当知足。
蔡栩生侧过脸,认真地看着林彦:“我是说真的,你不觉得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吗,我从没见过哪个16岁的高中生每天只考虑找工作挣钱的事情。”
林彦紧紧衣服,看着校门外来往路过的行人,“我家情况比较特殊嘛,跟你说过的,不忙的话,我心里没底。”
蔡栩生:“我没有不赞成你的选择,只是作为朋友,并不想看见你这样累。重复很多次了,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帮忙。李斯如果知道,他也会同意的。”
林彦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说:“明白的,哪天真碰见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定找你。”
蔡栩生撞回去说:“总之你自己多注意。”
“知道,谢啦,真兄弟!”
“比不上你的贺正西!”
林彦同蔡栩生道了别,骑上自行车,先行出发去之前定好的兼职餐厅。
这份工作来得也挺奇妙,他原本拿着宣传单页只想找个地方帮忙刷盘子洗碗,那老板娘看他是个中学生,就不打算收,何况很多年轻人做不到一个周就会拍屁股走掉。林彦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过往成绩单翻出来,拿给老板娘看,说自己只想多攒一点生活费,家里条件不好,有兼职经验,不会随便应付。
那天溪城温度降得厉害,还下了雨,林彦从外面捏着招聘单走进餐厅的时候,冻得鼻头都是红的,头发梢上还挂着小水珠,脚上的鞋子湿漉漉的。
“你这可怜孩子。”老板娘拒绝之后,听了林彦的自我介绍,有些心软,“这样吧,先试着做服务生,这地方年轻客人多,点单上菜也容易沟通。”
“好咧!”林彦开开心心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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