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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人各有才 霹雳惊雷（第1页）

黄初四年（公元223年）腊月

腊月的江陵，寒风裹挟着雪花拍打着军工坊的窗户。庞正站在满是图纸的长案前，眉头紧锁。案上摊着的，是他凭借记忆绘制的火药配方和投石机草图。

硝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黄琬轻声念着配方，纤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这个配比当真能产生如此威力？

理论上可以。庞正叹了口气，但我们试了三十多次，不是点不着，就是燃得太慢。

窗外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随即是工匠们的惊呼。两人急忙冲出房门，只见试验场上黑烟滚滚，一个年轻工匠满脸焦黑地跑过来：

将军...又...又失败了...

这是本月第十七次失败。不仅浪费了大量原料，还伤了三名工匠。

不能再这样试下去了。军工坊主管擦着冷汗，光是硝石就用了五百斤，这可都是商会从益州高价采购的。

庞正望着试验场上那些垂头丧气的工匠，突然问道：荆州境内，可还有精于火工的大匠？

三日后，一行人冒着风雪来到武陵山区。

根据商会提供的线索，深山中住着一位姓欧的退隐工匠，据说其先祖曾为秦始皇铸造兵器。众人沿着结冰的山路艰难前行，终于在黄昏时分找到一座茅屋。

开门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听完来意后冷笑：火药？那是方士骗人的把戏！

但当他看到庞正带来的改良投石机图纸时，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这杠杆设计...妙啊！

老人名叫欧冶，是战国铸剑师欧冶子的后人。他指着图纸说：将军这个设计虽巧，但用料不对。荆州楠木太脆，应该用交州的铁木。

带着欧冶回到江陵，研发终于有了转机。

欧冶不仅精通材料，更带来一套完整的试验方法。他命人建造了专门的石砌试验场，制定了严格的安全规程，还设计了一套记录每次试验数据的办法。

火药的难点在于研磨和混合。欧冶抓了一把硝石在手中搓磨，颗粒越细，燃烧越快。但太细又容易自燃...

腊月十五，第二十五次试验。这一次，火药终于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试验用的石锁炸得粉碎！

成功了！工匠们欢呼雀跃。

但欧冶却摇头：声音大不代表威力大。你们看，石锁只是裂开，并没有粉碎。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年轻工匠怯生生地说：或许...或许可以试试不同的混合方法？

这个叫石顽的工匠平时主要负责搬运原料，谁都没想到他会开口。

说下去。庞正鼓励道。

石顽结结巴巴地解释：他父亲是制作烟花的匠人，有一种水浸法可以让配料混合更均匀...

采纳石顽的建议后，第三十一次试验终于取得突破。

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百斤重的石靶被炸得粉碎！飞溅的碎石最远落到五十步外，围观的工匠全都惊呆了。

就是它！庞正激动地抓住石顽的肩膀，你要什么赏赐？

这个腼腆的年轻人想了想：小人...小人只想继续研究这个...

重赏之下，军工坊的士气空前高涨。

石顽被破格提拔为火器监，专门负责火药研发。欧冶则主持投石机改良，他采用铁木制作的投石机，射程比传统投石机远了三分之一。

最令人惊喜的是，在黄琬的建议下，他们还尝试将两者结合。

如果把火药包用投石机抛射...黄琬在沙盘上演示，岂不是能在敌军阵中爆炸？

这个大胆的设想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但试验时又遇到难题：如何保证火药在飞行过程中不散落？如何在落地时准时引爆？

腊月二十八，距离除夕只剩两天，解决方案终于找到。

一个老篾匠提出用竹筒封装火药，欧冶设计了延时引线，石顽则改进了配比让爆炸更猛烈。

试验场上，装着火药的竹筒被投石机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入目标区。短暂的寂静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江陵城！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工匠们相拥而泣。

庞正当场宣布：所有参与研发的工匠，赏金百两，授衔，子孙可入讲武堂学习。石顽更是被破格授予校尉衔，专门组建霹雳营。

除夕夜，军工坊破例设宴。庞正亲自为每位工匠敬酒，特别是那些曾经默默无闻的普通匠人。

今日之功，不在战场，而在工坊。庞正举杯道，你们打造的每一件兵器，都可能挽救无数将士的生命。

雪花依旧纷飞，但此刻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团火。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创造历史。而这些在寒冬中诞生的新式武器，即将在来年的战场上改变天下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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