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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煅打合金钢
廷和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悬着的心似也落了地,他轻缓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看来翻砂厂的空气锤没有大问题。一个空气阀难不倒我们。”
话音稍顿,他抬眼看向仲明,吩咐道:
“你先给仲昆家打个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去买空气阀,买到后直接送到翻砂厂。”
仲明应了声“好”,刚要起身往外走,却又被廷和叫住。
“你们二人明天还是去翻砂厂,”廷和抬手指了指桌角那两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物件,“带上我今天浇铸的这两个圆柱合金钢。”他伸出手比划着,将尺寸细细交代,生怕有半分差池:“这两个圆柱,一个高15公分,粗10公分;另一个高10公分,粗12公分。记住,打完以后高度要控制在6公分,粗16公分。估计至少要锻打10次以上,可得有耐心,急不得。”
说到关键处,他的语气陡然沉了沉,重点强调:“温度是重中之重,要控制在1150℃。这个温度下钢的可塑性最好,差一点都不行——绝对不能低于九百度,不然锻打时容易裂,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仲明和永明都听得格外认真,连连点头应下,把尺寸和温度这些关键信息都牢牢记在了心里,不敢有丝毫疏忽。
父亲的话音刚落,仲明便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仲昆家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仲昆的岳父,听出是仲明的声音,客气地应着,却告知仲昆还没回家。
“那我给他发个传呼吧。”仲明拨通了电话,照着仲昆的号码仔细发了条消息,大意是让仲昆看到后尽快回电话。
这一等,至少过了15分钟,桌上的电话才“叮铃铃”响了起来,仲明赶紧接起,果然是仲昆。
“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仲昆的声音里带着点嘈杂,听着像是在外面,他略带含糊地说,“我和几个同学正在外面聚会呢。”
“没别的,有个急活儿。”仲明没敢耽误,直截了当地说,“你明天一早,去打听着买一个空气阀,规格是一寸的16MPa。买到后送到翻砂厂的煅打车间,我和永明在那儿等你。”
“一寸的16MPa?”仲昆在那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型号我记不住,你可别漏了细节,干脆把它发到我的传呼上吧,我看着传呼去买,省得买错了耽误事。”
“行,我这就发。”仲明应了,拿起电话便把空气阀的型号一字不差地传了过去。
挂完电话,仲明看了眼坐在院角抽着旱烟的父亲,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爹,仲昆最近忙什么呢?除了结账那事,这几天人影都没见着。”
父亲磕了磕烟袋锅,长长叹了口气,才慢慢开口,话里满是家长的愁绪:“他和马媛的关系也不太好。马媛上周把女儿接过来了,就在村幼儿园落脚,你妈这几天天天两头跑着接送。小燕偷偷跟马媛说,仲昆几乎天天晚上都回得特别晚,她压根见不着人。你妈没法子,硬把仲芳、仲伟俩人赶到东厢房嘎对面房,把仲伟的房间腾出来,让马媛母女住着呢。”
第二天上午,日头都快爬高了,快到九点时,仲明和永明才踩着晨光到了翻砂厂的锻打车间。本想着先找孔庆生说事儿,可车间里空荡荡的,压根没见着他的人影。俩人没法子,只好转身往销售科去,找到闵科长后,借着他那儿的电话给仲昆挂了个传呼。
传呼机的信号像是没耽误事,仲昆很快就回了电话。电话那头他声音有些急促,说自己正在机电公司:“你们要的这个型号的空气阀没货,这儿只有小空压机用的那种。业务经理正拿着电话跟厂家联系呢,一有信儿我就给闵科长挂电话。”
挂了电话没半小时,闵科长桌上的电话铃就“叮铃铃”响了起来。仲明离得近,顺手就接了起来,果然是仲昆。
“业务经理跟厂家接上话了,厂家有货,但得等3天才能邮寄过来,没别的辙了。”仲昆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这空气阀的事,终究还是卡了壳。
仲明挂了电话,抬眼与永明对视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先前为空气锤的事跑前跑后,眼下也只能先折回空气锤那边,打算跟孔庆生打个招呼,先回厂等着空气阀到货。
俩人在车间里找了个角落歇着,一等便是约莫半小时。正当仲明着急时,就见孔庆生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盒子,急匆匆地从仓库方向跑了过来。离着还有十来米远,他就扬着嗓子喊:“找到了!”
永明被这声喊惊得愣了下,下意识地脱口问:“找到啥了?”
孔庆生几步跑到跟前,把盒子往旁边的铁台子上一放,一手撑着膝盖直喘气,一边急着说:
“我在仓库里找到当年留的备用空气阀门了!”
说着就抬手打开手里的盒子,拿出个裹着油纸的阀门来,又抹了把额头的汗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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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琢磨设备毛病时,突然想起当年备过这么个阀门,今天一早就扎进仓库翻,翻了两多小时,总算给找着了。”
仲明一听这话,先前堆在脸上的愁绪“唰”地散了大半,嘴角当即扬起来,笑着说:
“真是天助我也!我弟弟今天一早就去机电公司了,刚才还来电话说,那阀门得等3天才能邮寄过来呢。”
话音刚落,仨人也顾不上多聊,麻利地把车间角落的梯子搬了过来。孔庆生接过永明递来的扳手攥在手里,踩着梯子稳稳当当往上爬,仲明在下头扶着梯子,眼睛跟着孔庆生的动作转。没一会儿,那个咔啦作响的损坏阀门就被卸了下来。孔庆生接过新阀门,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麻丝和白铅油,仔细缠好、抹匀,再稳稳当当地把新阀门装了上去,拧螺丝时力道匀实,生怕出半点纰漏。
等梯子搬走,孔庆生深吸口气,伸手重新启动空压机。“嗡——”一声低鸣,机器平稳地转了起来,先前那种卡顿的滞涩感全然没了,仲明和永明对视一眼,都暗暗松了口气——这悬着的阀门事儿,总算顺顺当当解决了。
十分钟后,空压机储气罐上的压力表指针稳稳地定格在了0.8MPa,嗡鸣的空压机也随之自动停止了运转,一切都合着正常的规矩来。孔庆生上前,缓缓打开空气锤的进气阀门,“嘶——”压缩空气顺着管路流入气路系统,带着轻微又顺畅的气流声在管道里奔涌。紧接着他按下按钮,启动设备空运转,锤头伴着“哐、哐”的规律节奏上下起落,每一次抬起、落下都沉稳利落,再没了先前的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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