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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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3大拱廊是一条长长的连环拱廊，320码长，16英尺宽，94英尺高，上边是玻璃屋顶，两边是商店，咖啡店，饭店等等。这里所提到的宓妃、坎巴雷等都是著名饭馆。科伐是米兰歌剧院旁边的咖啡店。水晶宫可能是指大拱廊中央的那座穹隆形的玻璃塔。

4乔治是米兰一家大饭店的茶房头目。

1加里波的（1807‐1882），为意大利爱国志士。

我们在大清早到达米兰，他们在货车场上卸下了我们。一辆救护车送我到美国医院去。我躺在救护车里的一个担架上，无从知道车子经过的是城里哪一区，但是当他们抬下担架来时，我看见一家市场，一家开了门的酒店，店里一个姑娘正在把垃圾扫出来。街口有人在洒水，闻得到大清早的气息。他们放下担架，走进门去。回来时带来了一名门房。门房养着灰色的小胡子，头戴一顶门房制帽，没穿上衣。担架装不进电梯，于是他们讨论了一下，还是把我抬下担架，由电梯上楼呢，还是抬着担架爬楼梯。我听着他们讨论。他们终于决定乘电梯。他们把我从担架上抬下来。&ldo;慢一点，&rdo;我说。&ldo;轻一点。&rdo;

我们在电梯里挤做一团，而我的腿因为弯着，痛得好厉害。&ldo;让我的腿伸伸直，&rdo;我说。

&ldo;不行啊，中尉长官。没地方啊。&rdo;答我话的人用胳臂抱着我，而我的胳臂则攀住他的脖子。他口中一股浓烈的大蒜和红酒气味直冲着我的脸。&ldo;小心点，&rdo;另外一个人说。

&ldo;妈的，什么人不小心啊!&rdo;

&ldo;我还是说要小心点，&rdo;抬我脚的人又说了一遍。

我看着电梯的门关好，外边的铁格子拉上了，门房按按上四楼去的电钮。门房的样子好像很担心。电梯慢慢往上爬。

&ldo;重吧?&rdo;我问那个有大蒜味的家伙。

&ldo;哪里，&rdo;他说。他脸上在冒汗，喉咙里发出沉浊的声响。电梯稳定地上升，终于停住了。抬我脚的人打开门，走了出去。我们到了阳台上。那儿有好几扇门，门上有铜把手。抬脚的人按一按铃。我们听见门里边的电铃响。没有人来。由楼梯走上来的门房也到了。

&ldo;人呢?&rdo;抬担架的人问。&ldo;我不知道，&rdo;门房说。&ldo;他们睡在楼下。&rdo;

&ldo;找个人来吧。&rdo;

门房按按铃，敲敲门，随后打开门，走了进去。他回来时带来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妇人。她头发蓬松，一半垂了下来，她身穿护士制服。&ldo;我听不懂，&rdo;她说。&ldo;我听不懂意大利语。&rdo;

&ldo;我会讲英语，&rdo;我说。&ldo;他们要找个地方安置我。&rdo;

&ldo;房间都没有预备好。这里还不预备收容任何病人。&rdo;她挽一挽头发，近视地望望我。

&ldo;请给他们一个可以安置我的房间。&rdo;

&ldo;我不知道，&rdo;她说。&ldo;我们还不收病人。我不能在随便哪个房间里安置你。&rdo;

&ldo;随便什么房间都行，&rdo;我说。随即改用意大利语对门房说：&ldo;去找间空房间。&rdo;

&ldo;房间都是空的，&rdo;门房说。&ldo;你还是第一位病人哩。&rdo;他手里拿着帽子，望着那老年护士。

&ldo;看在基督份上，赶快给我个房间。&rdo;我的腿因为蜷曲着，越来越疼，我觉得真已痛入骨髓。门房走进门去，后面跟着那位灰发的护士，他们一会儿就赶回来。&ldo;跟我来，&rdo;他说。他们抬我走过一条长廊，进入一间关上了百叶窗的房间。房间里有新家具的味道。有一张床，一个大衣柜，上面有镜子。他们把我搁在床上。

&ldo;我可没法子铺被单，&rdo;妇人说。&ldo;被单都给锁起来了。&rdo;我不跟她答话。&ldo;我口袋里有钱，&rdo;我对门房说。&ldo;在扣好的口袋里。&rdo;门房把钱掏了出来。那两个抬担架的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帽子。&ldo;给他们俩每人五里拉，你自己也拿五里拉。我的病历卡在另外一个口袋里。你可以拿给护士。&rdo;

抬担架的人行礼道谢。&ldo;再会，&rdo;我说。&ldo;多谢多谢。&rdo;他们又行过礼，出去了。

&ldo;病历卡上，&rdo;我对护士说，&ldo;写明了我的伤情和已接受的治疗。&rdo;女人捡起病历卡，戴着眼镜观看。病历卡一共三张，对折着。&ldo;我不晓得怎么办才好，&rdo;她说。&ldo;我看不懂意大利文。没有医生的吩咐，我不晓得怎么办。&rdo;她开始哭起来，把病历卡放在她罩衫的口袋里。&ldo;你是美国人吧?&rdo;她哭着问。&ldo;是的。请你把病历卡放在床边的桌子上。&rdo;

房间里阴暗、凉爽。我躺在床上，看得见房间另一端的大镜子，但看不清楚镜子里所反映的东西。门房站在床边。他脸长得好，一团和气。&ldo;你可以走了，&rdo;我对他说。&ldo;你也可以走了，&rdo;我对护士说。&ldo;贵姓?&rdo;&ldo;华克太太。&rdo;

&ldo;你可以走了，华克太太。我现在想睡一下。&rdo;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房间里很凉爽，没有医院里那种气味。床垫稳固、舒服，我不动弹地躺着，几乎并不呼吸，腿痛减轻一点了，觉得很高兴。过了一会儿，我想喝水了，发现床边垂有一条按电铃的电线，便按按铃，但是没有人来。我睡去了。

醒来时我打量一下四周。阳光从百叶窗外漏进来。我看见那张大衣柜、空空的四壁和两张椅子。我的双腿扎着污秽的绷带，笔直伸出在床上。我很小心，两条腿动都不敢动。我口渴，又伸手按铃。我听见门打开，抬头一看，来了一位护士。她看上去很年轻，相当漂亮。

&ldo;早上好，&rdo;我说。

&ldo;早上好，&rdo;她说，走到床边来。&ldo;医生还没找到。他上科莫湖1去了。

谁也不知道有病人要来。你到底生什么病啊?&rdo;

&ldo;我受了伤。腿上，脚上，还有我的头也受了伤。&rdo;

&ldo;你叫什么?&rdo;

&ldo;亨利。弗雷德里克&iddot;亨利。&rdo;

&ldo;我给你洗一洗身。你的伤口我们不敢动，得等医生来。&rdo;

&ldo;巴克莱小姐在这儿吗?&rdo;

&ldo;不在。这儿没有姓这个的人。&rdo;

&ldo;我进来时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是谁?&rdo;

护士大笑起来。&ldo;那是华克太太。她值夜班，她睡着了。她想不到有病人要来。&rdo;

我们谈话时她替我脱去衣服，除了绷带以外，我的衣服全脱掉了，她就给我擦身，十分温和柔婉。擦了身以后，人很舒服。我头上扎着绷带，但她把绷带旁边的地方都洗了。

1科莫湖位于意大利北部边境，长35英里，宽3英里，是著名的风景区。

&ldo;你在哪儿受的伤?&rdo;&ldo;伊孙左河上，在普拉伐的北面。&rdo;

&ldo;那又在哪儿啊?&rdo;

&ldo;哥里察的北面。&rdo;

我看得出这些地名她全陌生。

&ldo;你疼得厉害吗?&rdo;

&ldo;没什么。现在不大疼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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