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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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早饭前打发理发师来行不行?&rdo;

&ldo;我给你找门房叫他去。&rdo;她走了出去又走回来。&ldo;他去叫了，&rdo;她说，一面把手里的那块布浸在水盆里。

理发师跟着门房进来了。他年纪约莫五十，留着向上翘的小胡子。盖琪小姐给我洗好了，走了出去。理发师过来在我脸上涂上皂沫，给我刮胡子。他人很严肃，一声不响。

&ldo;怎么啦?有什么消息没有?&rdo;我问。

&ldo;什么消息?&rdo;

&ldo;随便什么消息。城里有什么事?&rdo;

&ldo;这是战争时期，&rdo;他说。&ldo;到处有敌人的耳目。&rdo;

我抬头看看他。&ldo;请你的脸别动，&rdo;他说，一边继续刮胡子。&ldo;我什么都不说。&rdo;

&ldo;你究竟怎么啦?&rdo;我问。

&ldo;我是意大利人。我不和敌人通信息。&rdo;

我只好由他去了。倘若他是疯子，我的脸还是早一点离开他的剃刀好。

有一次，我想好好地看他一下。&ldo;当心，&rdo;他说。&ldo;剃刀快得很。&rdo;修脸后我付钱给他，给了他半个里拉做小帐。他退回了小帐。

&ldo;我不收。我没有上前线。但是我还是意大利人。&rdo;

&ldo;滚你妈的蛋。&rdo;

&ldo;那我就告退了，&rdo;他说，用报纸包好剃刀。他走了出去，把半个里拉留在床头的桌子上。我按按铃。盖琪小姐走进来。&ldo;劳驾把门房喊来。&rdo;&ldo;好的。&rdo;

门房来了。他竭力忍住了笑。

&ldo;那理发师是不是疯子?&rdo;

&ldo;不是，长官。他搞错了。他听不大懂，以为我说你是个奥国军官。&rdo;

&ldo;噢，&rdo;我说。

&ldo;嗬，嗬，嗬，&rdo;门房直笑。&ldo;他这个人真有趣。他说只要你动一动，他就‐‐&rdo;他伸着食指划一划喉咙。

&ldo;嗬，嗬，嗬，&rdo;他竭力忍住笑。&ldo;后来我对他说，你并不是奥地利人。嗬，嗬，嗬。&rdo;

&ldo;嗬，嗬，嗬，&rdo;我埋怨道。&ldo;倘若他把我喉咙割断的话，那就更有趣了。嗬，嗬，嗬!&rdo;

&ldo;那倒不会，长官。他非常害怕奥地利人。嗬，嗬，嗬。&rdo;

&ldo;嗬，嗬，嗬，&rdo;我说。&ldo;滚你的。&rdo;

他走出去，我听见他在走廊上的笑声。我听见有人在走廊上走近来。我望着门。来的是凯瑟琳&iddot;巴克莱。她走进房，走到床边。

&ldo;你好，亲爱的，&rdo;她说。她看上去又清新又年轻，十分美丽。我以为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人。

&ldo;你好，&rdo;我说。我一看到她，就爱上了她。心里神魂颠倒。她望望门口，看是没有人，就在床沿上坐下，弯下身来吻我。我把她拉下，吻她，感到她的心在怦怦地跳。

&ldo;你这亲爱的，&rdo;我说。&ldo;你能够到这里来岂不是太奇妙吗?&rdo;&ldo;其实要来也不太困难。不过要呆下去，可能不容易。&rdo;

&ldo;你非呆下去不可，&rdo;我说。&ldo;噢，你真奇妙。&rdo;我爱她爱得疯了。我简直不相信她真的就在跟前，紧紧地抱住她。

&ldo;别这样，&rdo;她说。&ldo;你身体还没有复原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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