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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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恭恭敬敬呵腰，&ldo;回老佛爷的话，我们两家是尸骨亲，容实的哥子聘了我过世的姐姐，算是沾亲，但往来不多，维持场面上的热闹罢了。&rdo;太后抚着膝头的大白猫看豫亲王，&ldo;我记起来了，燕绥，那回你说替人换庚帖，就是这一宗吧？&rdo;豫亲王唔了声，&ldo;额涅好记性，您要不提，儿子都快忘了，那回我替容绪，小佟总管替她姐姐。&rdo;说罢眼神轻飘飘往她这里一瞥，瞥得极有深意。颂银赶紧低下头，听太后又道：&ldo;据说述明这么办是为了让底下的儿女联姻，要是真的，那小佟总管已经许给容实了？&rdo;她忙说不是，直觉豫亲王两道视线刀片似的划将过来，看得她毛骨悚然。别说没和容实怎么样，就是定下了也不能承认，天知道他们又是什么算计，索性推得一干二净才好，便道：&ldo;我和容实自认识以来就不对付，这些年我偶尔上容家请安，见完了老太太和太太即刻就回去的，和容实称不上相熟。&rdo;&ldo;是吗？&rdo;豫亲王慵懒一笑，&ldo;不对付，怎么还给你求情呢？&rdo;颂银暗中腹诽，容实不救她，她这会儿头七都过了，裹了一身的官司，不是拜他这位好主子所赐？他还来质问她这个？可她不能置气，因为没有这个胆子，只得平下心气说：&ldo;大概就是瞧在沾亲的份上吧，不能眼睁睁看着万岁爷责罚我。&rdo;太后想打听的都打听完了，重新看了罗列细乐的折子。颂银确定她没什么疑议了，起身蹲安行礼，却行退出了慈宁宫。出来就能喘气儿了，她匆匆离开，跑得见了鬼似的。等到了花园夹道里，才叉腰狠狠吐纳了两口。对面来的太监扎地打千儿，自己是他们的上司，平常也是这样的，于是不假思索地抬抬手，忽然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冲她，一时尴尬地把手停在半空中。壮胆儿回头看，原来身后不远处就是豫亲王，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里讪讪道：&ldo;六爷您出宫吗？&rdo;他背着手缓步过来，到她跟前停住了脚，&ldo;你和容实真没什么？&rdo;这事儿和他相干？颂银没敢呲达他，垂手说是，&ldo;真没什么，我们连远房亲戚都不如。&rdo;他的脸上露出了点儿笑意，&ldo;容家没提下聘？那你阿玛的计划不是落空了？&rdo;颂银忍气吞声说:&ldo;您误会了，我阿玛什么计划也没有，当初就是瞧我姐姐年轻轻的没了可怜，想给她找个人做伴。恰好容家和我们一样想头，这才结的亲。六爷和容家哥儿俩交情深，应该知道的，容家其实瞧不上我们。佟家是包衣，和外八旗攀不上亲，所以容实并不拿我们当回事，谁让我们是做奴才的呢！&rdo;他却笑起来，笑得十分生动好看，&ldo;镶黄旗是上三旗，包衣又怎么样？旗下人，哪个不是帝王家的走狗奴才？佟家不算小吏了，他们哪只眼睛瞧不起你们，将来挖了就是了。&rdo;颂银愕然望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瞧这架势，日后他要是能御极，容家就没有好下场了吧？其实说瞧不起，是有点夸大了，至少容家老太太喜欢她喜欢得什么似的。前两天话差点儿出口，要不是她跑得快，底下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呢。她这样是为敷衍豫亲王，越和容家撇清关系，他在算计他们的时候就越想不着她。她只想安安分分给皇上当差管内务府，不想和这位爷兜搭，做他的爪牙。她装糊涂，&ldo;六爷说笑了，人家是一二品的大员，我们惹不起。您要没什么吩咐，我就回去啦。老佛爷的千秋，好些事等着我去料理呢，况且咱们走得太近了……不好。&rdo;他的眼神居然是坦荡荡的，真奇怪，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长着一双明净的眼睛，让他用来骗人的么？他说：&ldo;咱们正大光明说话，哪里不好了？你似乎很怕我，不愿意和我多待。&rdo;您真猜着了！颂银心里大声呐喊，岂止是害怕，简直堪称厌恶！玩弄权术的人脸皮也厚，好像忘了他是怎么逼她谋害皇嗣的了，说话脸不红心不跳，没事人一样。但想归想，还得继续做小伏低着：&ldo;我是六爷的旗奴，替皇上管着紫禁城的吃穿住行。如今是一仆二主，等闲不敢马虎。&rdo;他听了似乎也赞同，抱着胸点头，&ldo;说得有理，既这么就不耽搁功夫了，我只知会你一点，多和容实亲近，把他拉到咱们这头来。你要是跟了他，他就归顺了一大半，我要他死心塌地替我卖命，就得靠你使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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