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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梅心慌意乱,恹恹地朝门外走去。
“柳叶梅,你等一下。”黄仙姑叫住了她,接着说,“你走到街上留意一下,这狗的身子跟皮毛肯定还在村子里,看看到底在谁家,听到信口后,别告诉老姑一声。”
柳叶梅垂头丧气地说:“这么大个村子,到哪儿打听去呀?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黄仙姑直言道:“会不会在你叔家里呢,你过去看一下。”
柳叶梅心头一揪,问她:“你说蔡疙瘩家?”
黄仙姑翻着白眼,不是十分肯定地说:“是……应该是……像是有股味道从他家飘出来了。”
“啥味道?”
“狗腥气,血腥味,臊气冲天,难闻死了。”黄仙姑举着那条狗腿张牙舞爪地说。
柳叶梅问:“你怀疑是蔡疙瘩在你身上干坏事了?”
黄仙姑耷拉着眼皮,撇了撇嘴,说:“蔡疙瘩是条老狗,疯狗,可他从来都不咬我。”
柳叶梅听着黄仙姑阴阳怪气的语调心里直透凉风,话也不再多说,扭头往门外走出。
一脚出来院门,心里就忿忿地直想骂她,狠狠地骂、恶毒地骂,骂他个狗血喷头。
但她最终没敢骂,不但没敢骂出声,就连在心里都没叽咕着骂,因为她是“神仙”,没准就会听了去。
此时的天上阴云密布,大团大团的黑云翻滚着,很有气势,只看到柳叶梅惊秫不已,心里感叹道:难倒天要塌下来不成?
临出门时黄仙姑说的那些云山雾罩的话,柳叶梅虽然不太相信,觉得她是被大悲大喜搞糊涂了,是在胡言乱语,但脑子里面的一根筋却被牢牢拽住了,牵引着她,一直到了蔡疙瘩家。
蔡疙瘩家的门虚掩着,柳叶梅咣当一下推开来,眼球随即就西墙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感觉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有些隐隐的刺痛,再用劲眨巴眨巴,这才看清,墙上果然铺展着一张狗皮。
那狗皮被拽开来,抻直了,再用楔子固定住边角,打眼一看,就像一件毛乎乎、脏兮兮的老皮袄。
只是这件皮袄有些特别,它是多了一只袖管的。
再走近一些,细细一瞅,才看清,原来不是棉袄上多了一只袖子,而是狗皮上少了一条狗腿。
柳叶梅心里忽悠一阵,翻江倒海起来,禁不住惊叹道:俺那个娘来,真还叫黄仙姑说着了,那条狗果真的还就在蔡疙瘩家里呢!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呢?
难倒真的是蔡疙瘩这个老死货干的?
可黄仙姑为啥说他不会对她咋着呢?俺那个天老爷来,这全乱套了,到底是咋回事呢?
“是柳叶梅啊,你来了呀,不会是老找狗屁的吧?”
正想着,蔡疙瘩从屋里走了出来,随在身后飘然而出的是一阵淡淡的雾气,那雾气里竟透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儿。
柳叶梅傻傻地盯着蔡疙瘩,没有说话。
蔡疙瘩说:“你不是找狗屁啊?那就是来吃狗肉的了?”
柳叶梅回过神来,见此时的蔡疙瘩面色坦然,不惊不慌,心里就有了个大概底儿,问他:“你杀狗了?”
蔡疙瘩摇摇头说:“狗肉冬天才好吃,这大热天价,狗肉不但不鲜美,吃了还上火,才不舍得这个时节杀狗吃呢。”
柳叶梅逼视着他,问:“那你哪儿来的狗肉?”
蔡疙瘩笑嘻嘻地说:“天上掉下来的呗,吧唧一下就落到嘴边了,不吃白不吃,你说是不是?”
“天上掉下来的?你不会是在做梦吧?”柳叶梅蹙着眉问他。
“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呀,我正睡觉呢,听到窗户外头咕咚一声响,还把我吓了一条呢,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条狗,一条刚刚被宰了的死狗,身上还温乎着呢。”蔡疙瘩跟柳叶梅解释道。
“你说的是真的?”
蔡疙瘩人模狗样地说:“你现在是村里的治保主任了,你今天来可不再仅仅是侄媳妇的身份了,你是代表村干部在问我话,我哪还敢卖老资格,以长辈的口气跟你胡搅蛮缠呢?”
“别跟我来这一套,啥干部不干部的,问你啥你说啥就是了。”柳叶梅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温乎乎一阵,禁不住沾沾自喜起来:这老东西,倒还识相,知道随机应变,见啥人说啥话了。
为了掩饰脸上抑制不住流露出的喜色,赶紧转脸看上了那种贴挂在墙上的那张狗皮,问道:“这狗咋是三条腿呀?那一条前腿呢,弄哪里去了?”
尤一手沉下脸说:“谁不说来着,我也觉得奇怪呢。”
“当时就没有吗?”
“是啊,当时在黑影里就觉得不对劲,等拖到灯影下一看,果然是少了一条腿,说也奇怪,断腿的那个岔口,竟然是白生生的,不见一丝血迹,你说奇怪不奇怪。”蔡疙瘩说到这儿,问柳叶梅,“你这一大早的过来,不会是有人家丢了狗,报案了吧?”
“是!”柳叶梅硬梆梆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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