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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觉得自己脖子凉嗖嗖的,伸手摸了摸,呐呐的问道:“那那那,没有别的外人吗?村里人这么多,认错了怎么办?”
这已经是第三次被人说有所不知了,李义都已经听习惯了,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你看,这个,就是证明我们是村里人的身份。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村委会有身份的登记,获得正式身份并在张村供职的人胸前都会颁发一个我这样的胸章,画着一把剑的就是武职,一支笔的就是文职,种地的就是一把锄头,一个砖头就是泥瓦匠……”
张什长自豪的挺了挺胸,左胸上这才让李义看清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
“基本上就是这么多了,你们每天的膳食会有人送来,草料也是一样。”说着说着,已经到了城北最角落里面,这里一字排开许多连在一起的二层楼的石头房子。
“噢,忘记说了,这里不准随地大小便或者乱丢东西,吐痰也不行,如果被巡逻队捉到,会被罚扫一天的街的。好了,你们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来城门口找任何一个什长就行了,记得,出门一定要带张大人的手书……”
李义一听急急问道:“那大小便在哪里?”
那张什长一摸头,“天,又忘记说了,你看那,”
只见张什长手指处,一个砖石建成的一个单独的小房里,墙上赫然画着两个大大的字母:“wc”,只是没人明白是什么意思罢了。
“里面有水,有手纸,一般定时有专人去换的。就这么多了,我走了。”
李义双手抱拳:“多谢什长大哥指点。”
张什长不带任何表情的挥挥手:“不要叫什么大哥,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不过在这里呆着记得要小心,搞不好巡逻队随时会出现在你身边哦。”
张什长一走,李义跟自己手下几个面面相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事,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摇摇脑袋,往住处走去。
只见二十来个平方的房里,每间有上下各四个,共八个床位,每张床上都是铺的崭新的棉板,黄巾士兵们兴奋的各抢一张床,抱着一床棉被裹在身上,嘴里啊啊大叫。
一个黄巾军心腹看看四下没有别人,凑近了李义小声说道:“白帅,不如真降了吧,您也听到了,这里的‘待遇’,这么好,两层楼的房子俺这辈子都没见过,现在自己居然住上了,还有,您看到那什长的武器了吗?我一看就知道是好货,还有还有……您看这被子,是新的哎,真的是棉被哎,这种高级货,拿出去随便都能卖个好价……”
李义眼一瞪,一个爆粟狠狠的砸在他头上:“想死啊,胡说什么!”
看着那个手下抱着脑袋嘴里哎哟哎哟的蹲下去,他自己心里也是乱得很。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在犹豫呢?
午时的时候,就有人送饭来,说是“中饭”。李义原来以为要饿到大食(注:那时候一天分小食,大食,分别应该是早上九点、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
不提那菜色香味俱全,把个只吃过草根树皮,后来入了黄巾军也只是清水煮大块肉的白饶吃得舌头都咬了好几次。连那只大锅都差点被他部下添穿了。
饭后,李义把张锋的那纸手书塞入怀里,不时用手摸一下,确定它是不是还在,关系到自己脑袋的,然后带了八个最亲近的部下出去逛弯儿。
李义一行九人,缩着头,探头探脑的的样子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不断有人说看到有人在村里鬼鬼祟祟的,不象是好人,于是巡逻队不止一次找到这几人,直到李义出示张锋的手书,这才没惹麻烦。
这“村里”建筑风格倒也是跟其他地方一样,四四方方,不过特点是几乎没有只有一层的房子,全是二层以上的。全是同样大小的石板铺成的道路的拐角处,都插有一个指着方向的小木牌,上面写着“某某街”。而且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一条浅浅的沟渠,里面流动的潺潺的水清得可以就地取用,李义亲眼看见有人鞠了一把就喝,难道这张锋居然能耐于斯,居然可以做到家家有水喝?可是没一个地方看到有井,不能说明问题吗?
过往的行人,或者家门口休息的人,李义果然发现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亮光闪闪的小徽章,而这些人看到自己胸口是空的,无一不是投来怀疑而不友好的目光,仿佛觉得自己是贼一样。
其实自己本来就是贼,他差点把自己的使命都忘记了。
这里没有专门的店铺,哪家只要自己愿意,在门口插上一面小旗,表示正在“营业”,不过这样的自营的店铺多半是卖一些糕点、日常用品,或者是一些不值钱的首饰,或者是手工做的一些小玩意,比如纸鸢。琳琅满目,花了这一干只知道烧杀抢劫的黄巾土包子们的眼睛。
李义还甚至发现有一家勾栏,只不过没有想象中那种把脸化得一看就让人想吐的老鸹,部下怂恿着想去“见识”一下,谁知那里面的掌柜一看几人不是本村人,直接把他们轰了出来了事。
李义很想呸的一声吐出一口痰,然后骂一声,什么玩意,可是在这里他真的不敢,一是怕被巡逻队捉去扫街,二是怕张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所作所为,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觉得是神仙人物一般,要不,怎么会建成这么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
在村中心,有一座五层的木制高楼,上面大书几个字“张氏酒楼”。李义一行人逛街不是强项,早就眼花脚软了,一看到酒楼,撒腿就往里冲,却被两个小厮拦住,理由还是“阁下不是本村人,对不住,本楼是张大人的产业,不招待外人,请回。”说话虽然不客气,却让李义一行人憋了气却只能忍着。
这时,又有数个商贾打扮的人径直走入酒楼里,李义眼尖,看见这几个人胸前也没有小徽章,于是客气的打拱问道:“两位小哥,不知这几位为何能入内?”
其中一个小厮还是客气但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这几位是常年来打货的商人,而且还有张大人的手书,所以得以入内。”
旁边一个部下马上撺唆着李义,指指他的怀里。李义恍然大悟,忙掏出那张今天已经派上了十几次用场的手书——已经摸来摸出变成皱巴巴了。
那小厮接过来一看,上面有张锋的亲笔签名及一个红色大印章,立即换了一脸恭敬的神色:“原来是李壮士,请恕适才无礼之罪。快请快请。”
李义一脸的得色,早知道这玩意这么好用,刚才在勾栏院里就应该拿出来,就不会落得被人轰出来那么糗。
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各各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李义今天一天中腰挺着最直就是现在了,右手一撩裾衣底,很气派的上了台阶,八个部下狐假虎威跟着他走了上去,得意洋洋之色,跟先前被巡逻队盘查时的卑躬屈膝简直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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