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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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水喝着下午茶，温柔道：&ldo;八月扎，在看什么地方？&rdo;八月道：&ldo;哥哥还没回来……&rdo;凝水笑道：&ldo;哪个哥哥？&rdo;八月道：&ldo;玄鸡哥哥‐‐&rdo;凝水朝她招手道：&ldo;过来，宝贝。&rdo;八月拖着小熊，摇摇晃晃地走向凝水，落地窗外发出一声轻响。窗户发出一声巨响，轰然垮塌！&ldo;你好，八月！&rdo;戟天一炮轰去了半边墙壁，笑着一个翻身，跃进女王的茶室，八月恐惧地尖叫一声。凝水甩出钢爪，尖叫道：&ldo;又是你‐‐！&rdo;同时间，茶室大门被砰然撞开，玄及闪身冲了进来，一手提起八月，退到墙边。戟天马上抓住凝水女王的头发，不顾其尖叫呼痛，将她的手腕扭到背后，抓着她，退开数步，冷冷与玄及对恃。辰砂奔了进来，站在二人中间。&ldo;戟天……哥哥？&rdo;八月茫然道。戟天笑道：&ldo;或许你不相信，我是来保护你的，女王陛下，你的弟弟想亲手杀了你和可爱的八月扎。&rdo;玄及目中蕴着一丝悲痛，道：&ldo;你相信么，姐姐？&rdo;凝水的脖颈以一个艰难的姿势后仰，咬牙切齿道：&ldo;恶魔……你有本事就……杀了我。&rdo;戟天笑道：&ldo;我可不像诃黎勒从不打女人，您最好识相点，陛下。&rdo;玄及缓缓单膝跪下，抱着八月，吻了吻她的额头。辰砂不忍心看，道：&ldo;我们出去罢。&rdo;凝水的瞳孔陡然收缩，以眼角余光瞥向玄及。八月发着抖，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强烈不安，她松开了手中的布偶熊，瑟缩着朝后退去，道：&ldo;哥哥……&rdo;玄及温声道：&ldo;就在这里。&rdo;八月眼中噙着泪，察觉了这诡异的气氛，点了点头，道：&ldo;怎么……了？&rdo;辰砂闭上双眼，不忍心再看，戟天却道：&ldo;别杀她。&rdo;玄及紧紧地抱着八月，以淬毒利爪划开了她柔嫩的手。八月抬起手背，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玄及，道：&ldo;为什么……&rdo;玄及道：&ldo;八月，别怕，我很快就来。&rdo;八月仿佛还有疑问，然而她的瞳孔逐渐开始扩散，肌肤变得冰冷，嘴唇浮现青紫色，软软地倒在玄及肩前，她的疑问再也问不出口了。戟天缓缓喘息，道：&ldo;你这个禽兽……&rdo;&ldo;不！&rdo;辰砂吼道：&ldo;他比我们更痛苦！&rdo;玄及把八月温柔地放在地毯上，凝水难过地大哭起来，玄及拉起辰砂的手，道：&ldo;我们走吧。&rdo;他带着辰砂离开，甚至不再多看女王一眼。戟天满腹疑问，玄及就这么走了？还是要耍什么花招？他等了很久很久，玄及并没有布下任何后手。凝水哭着不断挣扎，戟天只得放开了她。松手的瞬间，凝水大哭起来，奔到墙边，抱起八月的尸体，恸哭失声。&ldo;为什么会这样‐‐八月！&rdo;&ldo;玄及是怎么了！&rdo;凝水哭得晕了过去。戟天此刻的思绪已是一片乱麻，他用烈酒泼醒了玄龟国女王，紧紧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放在沙发上，沉声问道：&ldo;他为什么不杀你？&rdo;凝水嘤嘤地哭了一会，双眼迷离，只喃喃道：&ldo;八月‐‐&rdo;不到片刻，凝水又开始大哭。戟天道：&ldo;你和玄及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他的亲姐姐？&rdo;凝水哽咽道：&ldo;我和他只是同一个母亲，我不是皇室的……&rdo;戟天知道坏事了，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皇宫。玄及拉着辰砂的手，两人并肩在风雪中走着。&ldo;母亲在嫁过来之前，肚子里便有了我姐姐。&rdo;玄及的声音不带任何表情。辰砂牵着他手的手掌稍稍紧了紧，答道：&ldo;你父亲很好。&rdo;玄及点了点头，又道：&ldo;其实真正的女王是八月，我和姐姐说好了，让她暂时接任女王，等到八月长大了，再辅助她坐上那个位置。&rdo;他们停下脚步。辰砂道：&ldo;你想哭吗，玄鸡。&rdo;玄及道：&ldo;不要……那样叫我。&rdo;玄及抱着辰砂，低下头，伏在他的肩上，大声地哭了起来。他的声音仿佛是失去了最后一名亲人的雪地孤狼，带着&ldo;呜呜&rdo;的不甘与悔恨，被湮灭在从永恒冰原远道而来的飓风里。越靠近永恒冰原，寒冷带来的低温效果便越强烈，从暗杀者之都直到玄龟国边境，沿路百姓撤得干干净净，再走一天，连三只神兽都受不住了，纷纷缩进辰砂的风衣口袋里。只有毕方的眼泪在风中汹涌而流，时不时扑打着翅膀，将火焰的热量聚成一个保护罩，笼着辰砂与玄及。白天与黑夜的分割线已不再明显，辰砂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他和玄及在一块岩石的背风面歇了下来，准备过夜。毕方喷出一口火，点起了玄及随身携带的固体燃料。火焰在黑暗中疯狂跳跃，身周是呼呼的风声。玄及道：&ldo;你看，他还不死心。&rdo;说着朝远处指去。辰砂循他所指望去，见远方的另一块石头下也燃起了一堆火，不用问也知道是谁。辰砂看不到戟天，戟天也看不到他，然而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安静地注视着彼此。&ldo;你回去吧‐‐&rdo;辰砂揪心地喊道：&ldo;别跟着我……我受不了。&rdo;声音顺风飘去，戟天听着清清楚楚。戟天提气喊道：&ldo;我爱你‐‐老婆！&rdo;戟天的喊声被迎面刮来的大风吹得干干净净。戟天又喊道：&ldo;我会带你回家的！你哪儿也去不了！&rdo;戟天喊了一会，自言自语道：&ldo;宝贝听不见。&rdo;他在石后闭上双眼，蜷成一团，不自然地抱着脚，冷得直发抖。辰砂道：&ldo;他不理我了，一定是恨死我了。&rdo;玄及道：&ldo;他或许说了什么，这么大的风，我们听不见的。&rdo;辰砂无比厌倦道：&ldo;我对不起他。&rdo;他钻进玄及的睡袋里，玄及坐在辰砂身旁，忽然道：&ldo;辰砂，他不了解你。&rdo;辰砂叹了口气，道：&ldo;是的，他和将军都是一样的人，只认为有什么事我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从来不问我在想什么。&rdo;玄及好奇道：&ldo;你在想什么？&rdo;辰砂答道：&ldo;其实我很感谢你把我带出了星之墓园，那个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直到我遇见了诃黎勒将军。&rdo;玄及笑道：&ldo;那么，你从他身上学会了一些东西？&rdo;辰砂想了想，笑道：&ldo;或许吧，从他身上我学会了服从，但我并不想服从命令，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情，他仅仅把我当作一个兵，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我笨笨的样子。&rdo;玄及道：&ldo;所以你就一直装作什么也不懂？&rdo;辰砂的脑袋冒在睡袋之外，道：&ldo;这样不是很好么？他送我去上学，希望我学会书上的东西，却不希望我学会如何与人交往。每天最好只与他说话，这样学了等于没学。&rdo;&ldo;他要我具备谈吐，知识，不至于让他丢脸，当然，我也不应该比他强……或许不应该显得比保护我的人更强，这样会伤了他们的自尊心。&rdo;辰砂道。玄及问道：&ldo;戟天呢？&rdo;辰砂笑了笑，道：&ldo;戟天很好，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看到我受罪，而且几乎什么事情他都能解决……但是他不明白，那个时候他被枪决，应该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抱着我一起死。&rdo;玄及淡淡笑道：&ldo;他缺乏同生共死的勇气，看不得爱人死去。&rdo;辰砂点了点头，道：&ldo;就像现在这样，我只希望他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路。但是他做不到……他在害怕，从很久以前就害怕我让植物生长的能力，他总觉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恐怕会失去我。&rdo;&ldo;所以我即使渐渐想起来一些事，也不敢在他的面前流露，我知道他表面上不说，心里一定会很介意。&rdo;辰砂的声音接近梦呓，他又回忆起了温莎领的那段美好日子，以及他们还没度完，便被匆匆结束的蜜月。辰砂道：&ldo;他讨厌所有接近我的人，包括小东西们。&rdo;辰砂伸手摸了摸穷奇的下巴，它趴在睡袋上，睡得真香。&ldo;除了我和他共同的朋友昆布，我不应该有朋友，我的生命里只能有一个他……他的生命里也只有一个我，这是件很难办的事，你知道的。&rdo;辰砂叹了口气，道：&ldo;我觉得文术老大很无辜。&rdo;辰砂又道：&ldo;戟天虽然常常说：老婆你很厉害、老婆万岁，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希望我更弱小一点，最好是和将军一起的时候，那种呆呆笨笨，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好让他照顾着，不会强得可以脱离他的保护，随时走开。我尽力了，但是我想起过去越多，就越难装出那副模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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