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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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我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却情不自禁地移向橱柜内所收藏的书籍上，每一本书的装订都是古色古香。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这里所收集的书，全是明治中期到大正时期的诗集与歌集。这时候，首先飞入眼帘的，通常都是自己最喜欢的作家的作品。所以，我第一眼就看到北原白秋的《邪宗门》与《回忆》，以及佐藤春夫的《殉情诗集》。

我整颗心顿时紧缩，再度一一看着并排的书脊上的文字‐‐北村透谷的《蓬莱曲》、土井晚翠的《天地有情》、荻原朔太郎的《吠月》、《青猫》、若山牧水的《海之声》、岛木赤彦的《切火》、崛口大学的《月光与小丑》、西条八十的《砂金》、三木露风的《白手猎人》……

&ldo;哟，&rdo;枪中发现我目光移动，也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并排的书籍上，&ldo;都是精华呢，子规、铁干、藤村、茂吉……&rdo;

&ldo;好像都是初版装计，说不定是真的初版本呢。&rdo;

&ldo;啊，铃藤，你流口水啦。&rdo;

&ldo;也有一些小说呢。&rdo;

&ldo;藤村?看来这位收集先生，特别欣赏藤村跟白秋呢。&rdo;

&ldo;喂，藤村是什么东西啊?&rdo;彩夏不知道何时来到我左边，丢出了这么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问题。

&ldo;就是岛崎藤村啊。&rdo;我很认真地回答她，&ldo;你不知道《初恋》这首有名的诗吗?

&ldo;&lso;初次见面的你，站在苹果树下，你的前发挽起，发上插着一把花梳子。&rdo;&rso;

&ldo;不知道耶!&rdo;彩夏嘟起厚厚的嘴唇，显得有点茫然，&ldo;白秋就是北原白秋吧?&rdo;

&ldo;你知道他的诗吗?&rdo;

&ldo;怎么可能知道。&rdo;

&ldo;你应该知道吧，白秋写了很多童谣，例如《赤鸟》等等。&rdo;

&ldo;不知道耶。&rdo;

&ldo;怎么可能，&rdo;枪中说，&ldo;即使是彩夏，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条路》这首童谣吧?&rdo;

&ldo;那是什么歌啊?&rdo;

&ldo;这条路，某天曾经走过，啊，没错，洋槐花盛开着。&rdo;

枪中很快唱过一遍，彩夏还是一脸茫然。

&ldo;那么，《摇篮曲》呢?&rdo;我说，&ldo;那首《金丝雀唱着摇篮曲》。&rdo;

&ldo;&ldo;啊，这一首我知道。&rdo;

&ldo;《啾啾白颈鹤》、《慌张剃头师》也是白秋吧?&rdo;

&ldo;还有《赤鸟小鸟》、《雨》、《暖炉》等等……真的很多少呢。&rdo;

&ldo;还有大家更熟悉的吧，&rdo;深月眯起细长的眼睛，一副很想笑的样子，插嘴说，&ldo;《五十音（日文字母）》也是白秋的作品吧?&rdo;

&ldo;五十音?&rdo;

&ldo;大家都受惠过吧?&rdo;

&ldo;红色棒棒糖a、i、u、e、o，浮藻、小虾飘游着。&rdo;枪中说着，笑了起来。

彩夏更张大了眼，说：&ldo;啊，发声练习用的……&rdo;

大部分的剧团或剧研社，都把《五十音》当做发音发声的基础训练题材。老实说，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作者是北原白秋。

我喜不自胜地伸出手来，推推橱柜的玻璃窗，玻璃窗没有上锁。我从并列的书籍中，轻轻抽出《邪宗门》。鲜红色的书脊配上金色文字;封面右半部是跟书脊一样的鲜红色;左半部是淡黄色底配上细细长长的画线。我曾经在某资料照片中看过这本书，这确实是1909年‐‐明治四十二年的初版本。

&ldo;铃藤，你还记得《邪宗门扉铭》吗?&rdo;枪中说。

我停下翻书的手，开始在记忆中搜寻。

&ldo;&lso;过此乃旋律烦恼之群，过此乃官能愉悦之园。&rso;对吗?这应该是仿《神曲》一节的讽刺诗文吧。&rdo;

&ldo;对，我很喜欢这些句子，怎么说呢，我觉得戏剧的开幕也是一样。&rdo;枪中露出陶醉的神情，双臂交叉在胸前，&ldo;&lso;过此乃神经苦涩之魔睡&rso;‐‐的确是这样吧?铃藤，你不认为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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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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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枪中向忍冬医生介绍说，我是他&ldo;大学的学弟&rdo;。这句话并没有错，只是，我们虽是同一所大学的文学院，科系却不同，他是哲学系，我是国语文学系，而且还相差三个年级。在学生数量庞大的大学里，我们两个之所以会认识，当然有其来龙去脉。

当时，他是同一所大学四年级的学生。一个学生居然是公寓房东，刚开始我也很诧异，后来才听说，&ldo;神无月庄&rdo;属于他父亲所有，只是，在他上大学后交由他来管理而已。公寓租金的收入，就充当他的零用钱;我们这些靠微薄生活费辛辛苦苦过日子的穷学生都很羡慕他。

学生时代的枪中，有点瘦，脸色苍白，又留着长长的头发，颇像个孤傲的艺术家。跟他认识后，我才了解到，他是个很爱说话又会照顾人的好青年。而且，他的头脑转得很快，拥有许多我所没有的知识，横跨各种领域。他以不受旧有规范束缚为信条，并冷静地付诸实行。我向来也讨厌那种东西，所以，这一点尤其吸引了我。我想，基本上他现在也没有改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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