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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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然而，所有潮涌阴翳都向后退却，直至消失不见，随之散去的，还有我的疼痛。

这感觉并不像我以前吞下的那些止痛剂‐‐最糟糕的时候它们让我沉疴难起，最好的情形则是令我所有的感官变得迟钝。此刻的感觉，却仿佛时间倒转，回到了我获得天赋赐礼之前‐‐不，即便那个时候，我也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平静安宁。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我握着他的手。

&ldo;怎么回事?&rdo;我问他。

他的皮肤干燥粗糙，像是尚未被水流冲刷光滑的鹅卵石，但那其中有着某种暖意。我盯着我俩紧握在一起的手。

&ldo;我扰断了生命潮涌，&rdo;以他的年龄来说，阿珂斯的声音低沉得令人惊讶，喑哑和爆裂的感觉却一如我的想象。&ldo;不论它能带来何种赐礼。&rdo;

&ldo;我妹妹的天赋赐礼能量巨大，&rdo;利扎克说，&ldo;但是最近，它搞得她官能尽失、难以自控，导致这赐礼的作用不断削弱。在我看来，要实现你的命运，这是最好的途径了。&rdo;他弯下腰，凑近阿珂斯的耳朵说，&ldo;当然，你永远也别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rdo;

阿珂斯一动不动，但是脸上掠过一丝厌恶。

我重新跪坐起来，小心翼翼保持着姿势，握着阿珂斯的手。可是我无法去看他的眼睛，仿佛身体发生剧变时他走进了我的内心，看到了别人无从窥伺的东西。

我站起来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虽然我已经挺高的了，他却比我还高出半个头。

&ldo;那，我们要怎么做?不管去哪儿都手牵手?&rdo;我说，&ldo;人们会怎么想啊?&rdo;

&ldo;他们会认为那是个仆人，&rdo;利扎克说，&ldo;因为他不是别的。&rdo;

阿珂斯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我瑟缩了一下，从他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黑色的潮涌立刻四散蔓延开来。

&ldo;你不会忘恩负义吧?&rdo;他问，&ldo;为了让你好过一点儿，我将属于咱俩的天定奴仆给你一人专用，随时陪护你左右，我的这些付出，你难道不该心存感激?&rdo;

&ldo;非常感激。&rdo;我必须得小心谨慎，不能激怒他，否则他就会用更多记忆替代我原有的回忆，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ldo;谢谢你，利扎克。&rdo;

&ldo;当然了，&rdo;利扎克笑了，&ldo;为了让我的干城之将保持最佳状态，一切都不在话下。&rdo;

但是他根本就没拿我当什么&ldo;干城之将&rdo;，我很清楚。那些士兵就称我为&ldo;利扎克的鞭子&rdo;‐‐他用来施行暴政的工具，而且，扎利克看我的眼神，也和看那些厉害的武器没什么两样。对他来说，我就是一柄利刃。

§

我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利扎克离开，只留下我和阿珂斯，才开始踱步，从桌子边走到床脚，再走到装衣服的柜子那里，然后又回到床边。只有我的家人‐‐还有瓦什‐‐来过这个房间。我不喜欢阿珂斯四下打量的样子，好像他正到处留下自己的手印似的。

他皱着眉对我说：&ldo;你这样生活有多久了?&rdo;

&ldo;哪样?&rdo;我本来并不想这么言辞犀利，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看我的时候，我是怎样一副鬼样子：蜷缩在地板上，满面泪痕，汗流浃背，像某种野性难驯的动物。

他的声音因为同情而软化：&ldo;就像这样，把自己的疼痛当作秘密一样保守。&rdo;

同情，我懂，那是披着善意外衣的不敬。我得尽早说明白，否则这种不敬就会恣意滋长，难以处理。这道理是爸爸教我的。

&ldo;我在八季岁的时候便获得了天赋赐礼，这令我的父亲和兄长很高兴。我们的共识是，为了诺亚维克家族的利益，为了枭狄的利益，我应该独自背负这种痛苦，秘不外宣。&rdo;

阿珂斯小小地冷哼一声。好吧，毕竟他这是出于同情，反正也久不了。

&ldo;把手伸出来。&rdo;我平静地说。以前，妈妈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平静和缓地讲话，她说只有如此才会让人们聆听照办。我没有她那种四两拨千斤的本事，所有微妙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听话地伸出自己的手，并且掌心向上，好像要纾解我的疼痛。

我用右手拉住他的手，左手抓住他的肩膀，猛地一转身‐‐就像跳舞一样，手位变了，重心也变了，而我已经站到了他背后，狠狠地拧着他的胳膊，迫使他弯下腰来。

&ldo;也许我饱受疼痛，但我并不软弱。&rdo;我轻声说道。他在我的钳制下一动不动，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脊背和胳膊都紧绷绷的，一触即发。&ldo;你确实方便好用，但并非必需品，懂吗?&rdo;

我没等他回答便放了手，向后退开几步。这时我的潮涌阴翳再次卷土重来，带着尖利的刺痛，让我的眼睛又泪汪汪的了。

&ldo;隔间里有床，&rdo;我说，&ldo;出去。&rdo;

直到听见他离开了，我才倚在床架上，紧闭双眼。我并不想这样，完完全全，一点儿也不想。

第十章希亚

我没指望过阿珂斯&iddot;凯雷赛特还会来，没人拖着逼着，他更不会来了。但是第二天早上，他就站在我的门外，背后几步之遥徘徊着一个警卫，而他手上拿着一大瓶深紫色的液体。

&ldo;小姐，&rdo;阿珂斯语带嘲讽地说，&ldo;我想，鉴于你我二人都不愿接受长期的肢体接触，你也许可以试试这个。硕果仅存，就这些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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