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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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礼貌地将流连不去的游客送出展馆，然后挨个清点展品数量，确保没有丢失的。齐老板在秘书和保镖的簇拥下拄着龙头拐杖走向肖雪尘和谷小飞，远远地就大笑起来。&ldo;哎呀呀，今天一切顺利，老朽毕生的心愿也总算圆满了。展品一件未失，看来&lso;红桃a&rso;是望风而逃了‐‐还是仰仗了诸位的力量啊！&rdo;&ldo;齐老板客气了。&rdo;肖雪尘淡然。&ldo;我已经备下酒席一桌，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希望两位少侠不要嫌弃。&rdo;齐老板拱了拱手，转向身后的秘书，&ldo;刘馆长呢？怎么今天都没看见她？跟她说一下，我想尽快把展品撤走。放在保险箱里总比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安全。&rdo;&ldo;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不客气了。&rdo;肖雪尘颔首。忽然有人在背后揪了揪他的袖子。他转过身，只见谷小飞一脸愁闷，欲言又止。&ldo;怎么？人家请客，你不愿意？&rdo;&ldo;不是，肖大侠，我就是觉得……我们就这么直接走了吗？&rdo;谷小飞抓耳挠腮，&ldo;撤展品的时候&lso;红桃a&rso;跑来偷东西怎么办？总不能他说&lso;闭展之前&rso;，大家就真的以为他一定会在闭展前动手吧？万一他是故意让我们放松警惕的呢？&rdo;&ldo;&lso;红桃a&rso;这个人傲慢得很，他成名十年，想来也不会这么自砸招牌。&rdo;肖雪尘沉吟，&ldo;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齐老板，酒席还是留待明日吧，等你的藏品都安全入库了，再庆功也不迟。&rdo;齐老板听到两个人要他推迟宴席，不禁有些不悦，他已经在本市的五星级饭店订好包厢，岂是说退就能退的？可两位年轻有为的少侠都这么说，那必然有一番道理。再转念一想，那&ldo;红桃a&rdo;是个奸诈贼人，怎可能言出必行，多半有诈。果然还是两位少侠心思缜密，自己差点就着了&ldo;红桃a&rdo;的道！&ldo;那好，就依二位所说，毕竟佳期可延，坏事却从不迟到。&rdo;他唤来秘书，细细吩咐如何将展品送回保险库。秘书边听边点头。吩咐完毕，齐老板还觉得不放心，让保镖取来一只银色的钛合金保险箱，要亲眼看着最珍贵的《剑舞图》被锁进保险箱里。箱子上有条手铐，扣在保镖腕上，钥匙则在齐老板手里。除非砍断保镖的手，否则箱子谁也别想抢走。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打开《剑舞图》的展示柜，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卷起来。一页轻飘飘的信纸从画卷下飘了出来。谁也不知道画下怎么会压着一张纸，就连工作人员也傻了眼。谷小飞眼疾手快，捉住那飘飞的纸页。他以为这是画卷的部件之一，刚好脱落了，可拿起来才发现，那只是一张普通的a4打印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谷小飞低声念道：&ldo;收条。今已收到《剑舞图》一幅，立此字据，双方各执一份为凭。&rdo;他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展馆中格外刺耳，齐老听罢板脸色骤变，一把夺过谷小飞手里的信纸，细细读了一遍，瞠目结舌地环顾周围人，似乎不敢详细自己的眼睛，赶紧又低头读了一遍。&ldo;这……这字迹……这预告信一模一样……！&rdo;他浑身颤抖，双手痉挛起来，信纸和龙头拐杖同时脱手，只听&ldo;砰&rdo;的一声脆响，拐杖撞在大理石地砖上，信纸则慢悠悠地飘落。&ldo;把画放下！&rdo;齐老板吼道。工作人员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放下画卷。齐老板扑过去，整个人伏在画上，手指拂过那古旧的纸张，仿佛盲人以手指辨识凹凸的盲文。&ldo;放大镜！给我放大镜！&rdo;秘书手忙脚乱地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放大镜，递给齐老板。老人劈手夺过，就着放大镜细细研究起画卷。展厅中一时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齐老板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静默之中。半晌，齐老板突然怒喝一声，将放大镜狠狠掷在地上：&ldo;这画是假的！真画被换走了！&rdo;然后哀嚎起来，&ldo;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时候……&rdo;肖雪尘眉间现出深深的皱纹：&ldo;我们今天一天都守在这里，别说看到有人偷梁换柱了，连接近展示柜的人都没有。&rdo;他停了停，低声自言自语：&ldo;除非……&rdo;&ldo;除非什么？！&rdo;&ldo;除非展览会开始之前，画就已经被换走了。&rdo;谷小飞恍然大悟。&ldo;红桃a&rdo;的预告信只说闭展之前取走宝贝，但并没有限定必须是在展会当天动手。假如他昨天使了这个偷梁换柱的计策，也算是在&ldo;闭展之前&rdo;。他们的思维都被&ldo;4月1日&rdo;这个时间和那封预告信限制住了，只觉得&ldo;红桃a&rdo;这种傲气十足的做派活像动画里的怪盗，一定会用什么石破天惊的方式登场，堂而皇之地偷走古画，再帅气地逃走。却没料到他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将所有人都耍了一通。&ldo;刘馆长呢！刘馆长在哪里！&rdo;齐老板一手扶着展示柜，一手按着胸口，沙哑地喊道，&ldo;她是怎么让小贼混进馆里的！叫她过来见我！&rdo;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刘馆长的去向。&ldo;刚才还看见她来着，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rdo;一个讲解员小声说。肖雪尘立即拿出手机，拨通顾旭阳的号码。&ldo;你在哪儿？&rdo;&ldo;正收队呢，师兄什么事？&rdo;&ldo;展览馆的那位刘馆长你还记得吧，现在人不见了，你赶紧找。&rdo;&ldo;呃？不是展品不见，是馆长不见？什么情况啊？&lso;红桃a&rso;把馆长拐走了？&rdo;&ldo;展品不见了，馆长也不见了。现在解释不清，总之那个馆长很有可能是&lso;红桃a&rso;假扮的，人应该还没逃远，你们快找！&rdo;听到这句话，齐老板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他年纪大了，本身患有许多心脑血管疾病，现在突遭打击，心脏病骤然发作。秘书和保镖都吓傻了，方才还悄然寂静的展厅立刻沸腾起来，有人喊&ldo;打120&rdo;，有人喊&ldo;谁会做急救&rdo;，还有人喊&ldo;警察来之前谁也别想走&rdo;。庄严的展馆登时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保镖中有几个学过急救的，正要去给齐老板做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谷小飞却先一步跳过来，扶起齐老板瘫软的身体，自己盘膝坐在他身后，一手撑着齐老板，另一手平贴在老人后背，掌心一压，一股热气便从手掌和衣物接触的地方冒了起来。周围人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哪怕不是武林中人，长久以来耳闻目染，见到这个架势也明白谷小飞是在做什么。据说内力雄厚的高手能将自己的真气渡给病患，为其打通心脉，这就是传说中的‐‐&ldo;急救苏老师传授的第十八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共有九节，前八节都是各式各样的动作，而第九节，也就是最后一节，名叫&ldo;整理运动&rdo;，作用是在整套操结束后放松身体、舒缓心肺、调整呼吸。苏老师说前面八节都是用来锻炼肌肉筋骨的，不练也罢，这第九节却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嘱咐谷小飞即使工作学习再忙，每天也必须练习一回。谷小飞平时自己练习&ldo;整理运动&rdo;，每练一次，就会感到身心舒畅，仿佛有一股热气流遍四肢百骸，身上的每一根血管都打通了。如果将&ldo;整理运动&rdo;和推拿按摩结合起来，还能让别人也拥有同样酣畅淋漓的感觉。谷小飞从前身体一直不太好，苏老师就用这种方式给他推拿按摩，久而久之，他那天生的顽疾竟像治好了一般，再没发作过。后来他学了第十八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自己练会了&ldo;整理运动&rdo;，就不必麻烦苏老师了。现在他要用这个方法拯救齐老板。死马当活马医，且试试看吧！他运起&ldo;整理运动&rdo;，体内那股气息从小腹处徐徐上升。他回忆着苏老师做推拿时的手势，手掌在齐老板后背上逆时针方向缓缓转圈，那股气息经由他的手臂传入齐老板的心口，却忽然受到阻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谷小飞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自己却毫无知觉，全神贯注于体内的气息，无暇他顾。他反复默念苏老师传给他的口诀，一遍又一遍增强力量，那气息起初如同涓涓细流，到后来势如磅礴海潮，直欲摧枯拉朽。终于，前方的阻碍被海潮猛地击破，霎时间气息犹如百川归海，在齐老板体内畅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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