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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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东三省奉天府总督衙门大堂上。总督赵尔巽背着双手在大堂上慢慢地踱步，虽然早晨空气清新，衙门里沐浴着阳光。但这总督大人看上去萎靡不振，显得很老态龙钟了。这时，张作霖大步流星走进来，他倒显得精神兴奋，口中道：&ldo;给总督大人请安--召见卑职有何差遣？&rdo;赵尔巽回了个礼，道：&ldo;张统领真是大忙人儿啊！我好几天都请不到你啊。&rdo;

张作霖忙道：&ldo;总督大人请恕罪！可是大人也看见了，自打我进到省城，一直没个家，就跟个跑腿子一个样。这阵子得空了，才买了个宅院。打算拾掇拾掇就把老婆孩子接来。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我给朝廷和总督大人干了点事，这捧你臭脚的人都把门槛子踢破喽。尤其我那帮把兄弟更是跟着瞎闹腾！成天保媒拉纤儿地，非叫我再娶几房太太，我实在推不开就留下几个。求总督大人别怪罪我这阵子没来给您老请安，也别笑话我贪恋女色……&rdo;

赵尔巽摆了摆手，大量地说：&ldo;不怪！一点不怪！历朝历代，凡是新贵，都是这个样子的。&rdo;

张作霖忙回禀：&ldo;我可不是啥新贵，大人有啥吩咐，卑职还要效犬马之劳。&rdo;

赵尔巽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ldo;我啥吩咐都没有啦！我为你上专折向朝廷请功，现在朝廷的圣旨下来了。&rdo;

张作霖大喜，立即站起作揖：&ldo;圣旨到了？&rdo;

赵尔巽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ldo;到了好几天了。&rdo;

张作霖跌足不已：&ldo;哎呀！下官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rdo;

赵尔巽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习惯了张作霖的表演，所以，也不放在心上，当下，从桌上拿起圣旨：&ldo;你拿去看看吧。&rdo;

张作霖忙后退两步：&ldo;下官可不敢！下官得聆听大人宣读啊！&rdo;

赵尔巽仍坐着，见张作霖要跪下，忙阻拦说：&ldo;你就坐着听吧。&rdo;

张作霖不免诧异，指着圣旨，有点又惊又疑：&ldo;下官可不敢！--大人拿的真是圣旨吗？不是拿我开玩笑？&rdo;

赵尔巽拎着圣旨放到张的眼前，微笑着说：&ldo;你看，是真的圣旨。&rdo;

张作霖凑上一眼，忙后退一步，跪了下来，道：&ldo;那大人要坐着，下官可不敢，我还是跪着听没毛病。&rdo;

赵尔巽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兹奉天统领张作霖，镇压乱党决策果断。不动声色，连毙三首凶，又肃清奉省乱党机关。实足以快人心而彰显惩罚威严。特破格升赏该统领任关外练兵大臣。赏戴花翎。将其所部改为二十四镇。以总兵衔任巡防营务处总办。钦此！

张作霖接过圣旨，一眼观之不足，两眼观之不尽，口中颂恩：&ldo;谢主龙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总督大人，这练兵大臣该是几品啊？&rdo;

赵尔巽徐徐地说：&ldo;至少是二品或从二品吧。&rdo;

张作霖喜形于色：&ldo;哎呀！下官有啥功啊？皇恩太浩荡啦！下官真是受宠若惊啊！&rdo;

赵尔巽看着张作霖高兴劲儿，却又长叹一声：&ldo;这圣旨早几天给你多好啊！谁知道你忙着买房子搬家，又娶好几房姨太太……&rdo;

张作霖作出一副扭捏状：&ldo;大人大人！说好了别笑话我，这……&rdo;

赵尔巽道：&ldo;我哪有心思说笑啊！你现在手里捧的是一道废旨！&rdo;

张作霖失声叫出来：&ldo;废旨？&rdo;

赵尔巽伤感地说道：&ldo;刚才收到电报，皇上……逊位啦！&rdo;

张作霖一时不明所以，问道：&ldo;啥是逊位？&rdo;

赵尔巽心想张作霖到底是土包子，当下没好气地解释道：&ldo;就是退位！&rdo;

张作霖更吃惊了，一时还没有明白这局势，怎么变天变得这么快，道：&ldo;皇上退位了！那当今皇上是谁啊？&rdo;

赵尔巽&ldo;哼&rdo;的一声，激愤地说：&ldo;没有皇上了--大清灭亡啦！&rdo;

张作霖呆坐椅上，手中圣旨落地，忍不住痛哭流涕：&ldo;啊？总督大人，往后咱们靠谁啊？靠谁啊？&rdo;

赵尔巽苦笑摇头，说：&ldo;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是谁也靠不上的。你还可以靠你手里的这把子军队。中国现在到了有军就有权，有枪就有势力的局面。正所谓拥兵自重，各成势力。不过你是关外绿林出身，不是袁世凯的北洋嫡系……&rdo;

张作霖止住哭声：&ldo;袁世凯？大人是说当今是袁世凯？&rdo;

赵尔巽点头，咬牙切齿地说：&ldo;对，当今袁世凯是中华民国的大总统……&rdo;

张作霖急道：&ldo;唉呀！坏了！前些日子，我还给袁世凯打去电报，为了向袁世凯表忠心，我大骂共和政体，还说要带兵进北京勤王哪。我这下可好--这下咋整，他成了共和大总统啦！我还不知轻重胡嗓了一通……&rdo;

赵尔巽看着张作霖一脸惊慌，笑道：&ldo;这倒无所谓。他袁世凯不仅说过反对共和，在武汉三镇与民军开战，杀了多少革命党啊？此一时彼一时嘛。从这段时间你我共事可以料定，在这世道里头，你该是能发达的--好自为之吧。&rdo;

张作霖凛然正色，道：&ldo;大人，我张作霖知恩图报，往后我能站住，一定要为大人谋个职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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