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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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张景惠说完，将银票放在桌上。承宣官连声道：&ldo;太客气啦--您请稍坐一会儿，我这办点公事。&rdo;说完，开始打电话，张景惠退了出来。

承宣官打完电话走到外间，大声问道：&ldo;哪位是张作霖师长？&rdo;

张作霖忙站起来，心中暗骂，袁大头居然让老子坐冷板凳坐到全身发酸发疼，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口中却毕恭毕敬答腔：&ldo;敝人就是张作霖。&rdo;

承宣官道：&ldo;大总统召见，我这就带您去。&rdo;

张作霖道：&ldo;有劳了，有劳了。&rdo;

张景惠指着两只羊皮箱对承宣官：&ldo;承宣官长，这给大总统的贡品……&rdo;

承宣官道：&ldo;由我的底下人抬进去直接交给夫人们，你们就不用进去了。&rdo;

张景惠道：&ldo;那大总统能知道我们送的啥呀？&rdo;

承宣官不理会这土头愣脑的张景惠，只对张作霖道：&ldo;所有的礼品大总统都会过目的，请放心吧--请吧。&rdo;

承宣官领着张作霖走进新华门。两人走在南海旁边的甬路上。张作霖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汗，心想，老子今天得好好装一回孙子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讨教：&ldo;承宣官长，这见大总统都有啥规矩，你老跟我讲讲，别让我丢人……&rdo;

承宣官道：&ldo;大总统住在居仁堂，一般的客人，大总统就在居仁堂前院，一个叫&lso;大园镜中&rso;的大客厅召见。重要的客人，大总统就在居仁堂楼下西边的小客厅召见。只有和大总统最亲密的客人，大总统才在居仁堂楼下东边的办公室召见……&rdo;

张作霖道：&ldo;那大总统在哪儿召见我？&rdo;

承宣官道：&ldo;这我可不知道，我只能把您送到居仁堂院门，由袁克定大公子带您进去见大总统。&rdo;

张作霖看一路景物，满脸的稀罕神色：&ldo;这是啥地方？&rdo;

承宣官&ldo;哦&rdo;的一声，道：&ldo;这是瀛台，光绪皇帝就是圈在这儿死在这儿的。&rdo;

张作霖失声道：&ldo;就是这儿啊？！那这中南海是皇宫干啥的地方？你老讲讲，我长长见识。&rdo;

承宣官收了银票，心绪变得奇好，慢慢解释道：&ldo;打明朝起就是皇上游玩的西花园，有一回，明朝的嘉靖皇帝在乾清宫，差一点没叫一个宫女把他给勒死！&rdo;

张作霖惊叫：&ldo;有这事？！干啥要勒死他？&rdo;

承宣官嘿嘿笑道：&ldo;太坏呗。这家伙就不敢住在紫禁城里啦！就来这西苑常住。打这起，历代皇帝都来住过，康熙、乾隆、慈禧都住过--你看见前边那座洋楼了吧？那就是大总统住的居仁堂。原先不是洋楼，是宫殿式的大院套，叫海宴堂，是慈禧50大寿修建的。&rdo;张作霖心里想，皇帝轮流做，有朝一日，老子也要搬到这里，眼前姑且让袁大头抖抖威风--看你老小子能蹦几天？当下接着问道：&ldo;那宫殿咋没了呢？&rdo;

承宣官那里知道张作霖这会儿的心意，继续说道：&ldo;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日本兵强占的海宴堂。八国联军的统帅瓦西德，也挤出来住。他是个德国毛子，成天挎个叫赛金花的窑子娘们满处逛。他们就在这中南海里逛过。瓦西德就是在这给赛金花做饭，把厨房点着火了，就把个海宴堂整个烧没了。签了辛丑条约，慈禧更巴结洋人了。就在这海宴堂烧剩下的火场上，修了这个洋楼居仁堂。&rdo;

张作霖不敢相信：&ldo;这居仁堂是为洋人修的？&rdo;

承宣官点了点头：&ldo;慈禧为了招待洋人，常在这开酒会、跳舞，居仁堂里外挂满外国旗。如今袁大总统住这，为的也是跟洋人交往方便。&rdo;

张作霖道：&ldo;嗯，你老是真有学问！你老这承宣官是挺大的官吧？几品啊？&rdo;

承宣官道：&ldo;如今虽说是民国了，可袁大总统还是喜欢这清宫的官制官称，要按清廷的官制……&rdo;

两人已走到居仁堂院门外，望见袁世凯的大儿子袁克定站堂门前。

承宣官小声道：&ldo;门前那位就袁克定大公子，我就送您到这啦。&rdo;

张作霖忙跑到袁克定跟前，揖躬到地，大声说：&ldo;张作霖给大公子请安。&rdo;

张作霖低头不起，眼中却暗中打量着袁克定，袁克定在一次骑马中突然马失前蹄，摔折了左腿成了跛子，所以走路一瘸一拐，但相貌虽损，却掩不住一脸的贵气，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袁克定也是头回见到张作霖，他从情报上知道张作霖是个马贼、土匪出身，没想到真见面，这张某的面目却像个斯文的秀才。当下口中道：&ldo;张师长不必多礼，请去见家父吧--请！&rdo;

两人同行。不一会儿，进了居仁堂院内，张作霖忍不住问道：&ldo;请问大公子，大总统在啥地方召见我？&rdo;

袁克定严肃道：&ldo;在家父的办公室内。看来家父是十分器重张师长的。&rdo;

张作霖大出意料之外，又不免有些得意：看来老张还是比较有本钱的，不然袁大头也不会这么看得起我。脸上做出大为感动的表情道：&ldo;哎呀！不敢当！真是不敢当呀！&rdo;

两人走进办公室，袁世凯坐在沙发上等候客人。袁世凯身材短小而壮实，眼睛下面有皱纹，见到袁世凯，不知怎么的，张作霖由衷地涌起一种敬畏之意。1913年，正是袁世凯一生事业之巅峰，正如美国驻华公使芮思施在给朋友的信中说：&ldo;他（袁世凯）身材矮胖，但脸部表情丰富，举止敏捷。粗脖子，圆脑袋，看来精力非常充沛。他的两只眼睛长得优雅而明亮，敏锐而灵活，经常带有机警的神情。他锐利地盯着来访的客人，但不显露敌意，而老是那样充满着强烈的兴趣。他的两只眼睛显示他多么敏捷地领悟谈话的趋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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