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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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赵氏提醒着自己第一天来，得拿出大太太的风度，免得她们笑话，不然的话以后便压不服，镇不住了。她微笑着对各姨太太说：&ldo;坐吧。&rdo;

戴氏在赵氏的右手侧坐了下来，道：&ldo;大夫人咋才来呢？我们都盼着大夫人……&rdo;

赵氏觉得戴氏人长得漂亮，话说得大方。心中暗忖，难怪张作霖会迷上她，嘴里客套道：&ldo;咱别叫啥大夫人的，我听不惯，往后咱们就叫姐妹。&rdo;

许氏却是老实人，接口便说：&ldo;好啊！往后我就叫您大姐啦，中不？&rdo;

赵氏笑道：&ldo;中！&rdo;

众人大笑，卢氏又说：&ldo;如今哪，大姐来了，往后大伙都要听大姐的。圣人教训，长幼有序才是知礼仪……&rdo;

许氏拦住话头，打趣道：&ldo;得啦得啦，知道你读过书，别讲啥子曰诗云的啦，往后我是听大姐的，别人啥样我可不知道。&rdo;

戴氏拉起赵氏的手，道：&ldo;我可是乐意大姐来--往后打牌凑手啦。&rdo;

卢氏瞥了她一眼：&ldo;你成天就知道打牌。&rdo;

赵氏呵呵一笑，道：&ldo;我不来你们四个不也够手吗？&rdo;

戴氏指着上房说：&ldo;哟！大姐你是知不道啊！这位，那架儿端的，眼睛总看房檩，见凡人不说话，都不跟我们往一块坐……&rdo;

赵氏忙打圆场：&ldo;大伙走到一家来了，就是个缘分。常言说：家和万事兴，成天别别扭扭的有啥好处。&rdo;

戴氏道：&ldo;张三不吃死孩子，活人惯的。别的不说了，这回大姐来了，她总得把上房腾出来让大姐住吧。&rdo;

卢氏拍了一下戴氏的肩膀：&ldo;尽说傻话，是老爷住上房她才跟着住的。&rdo;

戴氏显出一脸的可爱状，说：&ldo;咱谁没跟老爷住过？咱咋没住上房呢？谁傻？我看就你傻透腔儿了。&rdo;

许氏插上一句，口气里头含酸带醋：&ldo;人家呀，快从上屋搬出来了。西边喇大墙外都动工啦，要修座小洋楼给五太太住了。&rdo;

戴氏道：&ldo;啊？你们瞅瞅，这都惯的没边儿啦！大姐，往后你可有气生了！&rdo;

赵氏见大家说得热闹，心里也开心，道：&ldo;我才不生气哪，别说修小洋楼啊，就是修座庙，再打个佛龛把她供起来才好哪！个人过个人的，清清静静的，我更乐呵！&rdo;

卢氏点头，微笑道：&ldo;对，往后咱姐妹几个和和气气，乐乐呵呵地过日子……&rdo;

屋内众妻妾说话间寿氏的母亲放轻脚步走到东厢房窗前，听了一会儿，又退回正房去了。

张作霖官邸三进院内东厢房内，赵氏等人正说得热闹，很快地，吃饭时间到了。一个使女走进东厢房向屋内4位夫人请了安，问道：&ldo;夫人，厨房大师傅说饭菜都凉了，问夫人啥时候吃饭，他们就热饭热菜。&rdo;

卢氏请示赵氏：&ldo;大姐，还等她吗？&rdo;

赵氏道：&ldo;等谁？&rdo;

卢氏指了指上屋。

赵氏明白指的是五姨太，心里一百个不痛快，我第一天，你也不来参见，仗着谁的势头，仗的还不是我丈夫的势头，当下指着在她身旁睡觉的张学铭，口中道：&ldo;谁等她呀！我等我儿子，等他睡醒了再去吃饭。&rdo;

戴氏朝许氏挤了挤眼睛，转头说：&ldo;让使唤丫头看着，咱吃饭去。&rdo;又对使女道，&ldo;看好了二少爷，醒了就背到饭厅去。你要叫二少爷哭了，我就扒了你的皮！&rdo;

使女从没见过主母发这么大火，颤声道：&ldo;知道了。&rdo;

四个太太正要出屋时，五太太寿氏的母亲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寿母上前道：&ldo;哟！都在这儿哪！我那闺女身子有点不得劲，再说老爷傍晌就要回来了，我闺女得张罗着伺候老爷，这才叫我过来看看姑奶奶，姑奶奶这一道上……&rdo;

赵氏听到叫她姑奶奶，气地咬牙瞪眼，抓起茶碗朝寿母摔去。吓得寿母叫了一声&ldo;妈呀！&rdo;赵氏指着寿母的手指直哆嗦，道：&ldo;你！你叫谁姑奶奶？！谁是你的姑奶奶？！我们老赵家打哪儿冒出你这个娘家亲来？！你是什么东西！老鸨子！娼妇！臭窑子娘们！滚出去！&rdo;

张学铭被惊醒哭了，赵氏抱着儿子也气哭了。

寿母跑到院子里，冲着东屋噪起来，一蹦三丈高，叉着腰，把当日做婊子骂人的习性施展出来，嘴里骂骂咧咧：&ldo;我好心好意来看你，我咋的啦？！你骂谁是老鸨子？我告诉你，我夫君是跟老毛子打仗死的！那是为朝廷尽了忠，是国家有功之臣！我为的是养活闺女才到堂子里去干活的！你骂谁是窑子娘们？我告诉你，我闺女是洋学生！是黄花大闺女嫁给师长的！等师长回来，咱就评评这个理儿……&rdo;

卢氏不乐意了，来到寿母面前，大声道：&ldo;你咋呼啥？！噪啥？大夫人来啦！你闺女当小的不该过来看看？你闺女不懂礼数，你这当妈的也不懂？还将军门第哪！有点家教没有？再说你来看大夫人也中，可你叫啥不行，打那疙瘩论出个姑奶奶来？啊？显你高贵啊？你就说到老爷那儿，也是你们娘俩不对！&rdo;

寿氏听得卢氏这么一教训，又看着许氏戴氏在旁幸灾乐祸，只得灰溜溜地低头走回正房。站在三进院内东厢房台阶上看热闹的戴氏和许氏相视而笑，戴氏道：&ldo;这老鸨子，杀猪不吹，蔫退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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