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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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张作霖官邸后院，夜晚很是安静，院内听得见树叶摇曳的声音。卢氏端一碗汤药朝东厢房走去。寿母躲在三进院的垂花门处看着卢氏进了东厢房。这会儿，赵氏正在哄张学铭睡觉。卢氏端药进屋，上前道：&ldo;大姐，药煎好了，凉一凉再给孩子喝，这药治风寒可好使了。&rdo;

赵氏忙站了起来，心下甚是感激，忙说：&ldo;打我进你屋就帮我忙活，把你都累坏了。快歇着去吧。&rdo;

卢氏呵呵一笑：&ldo;有啥累的，有啥事就叫我，大姐也歇着吧。&rdo;

说完，卢氏把药放在床边的几案上，又和赵氏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屋子。

寿母躲在垂花门暗处看着卢氏走进西厢房自己的房间后，她蹑足迈过垂花门，来到二进院，朝办公室望去，见张作霖等四人仍在议事。这时张学良从书房出来，朝后院走来。寿母忙退到垂花门暗处，她见张学良进东厢房。张学良走进来，看见赵氏发呆地看着睡觉的二弟，一脸郁闷不快活，他是个再懂事不过的孩子，嗓音清亮地说：&ldo;妈，我爸他们还在商量事，妈别着急啊！&rdo;

张学良说着，上前摸摸睡觉的张学铭，道：&ldo;小弟还挺热的，明天请大夫吧。&rdo;

赵氏点了点头，又说：&ldo;西屋卢夫人熬来药啦，吃了看看好不好……&rdo;中院张作霖送张景惠、汤玉麟、张作相三人出中院院门后，返回进后院垂花门。

东厢房内，赵氏与张学良从窗户望见院内发生的情形--张作霖刚进垂花门，寿母拦住他诉说着什么。张作霖听着仍往东厢房这边走，但寿母追着又说了些什么，张作霖就转身走到正房里边去了。

赵氏阴沉着脸坐到炕沿上。张学良只能小心地安慰道：&ldo;妈，我爸待一会儿能过来。&rdo;

赵氏看了张学良一眼：&ldo;你回去睡觉吧。&rdo;

张学良摇了摇头：&ldo;不，我等着跟爸爸唠会儿嗑。&rdo;

赵氏望着窗外，道：&ldo;你爸不会来了。回去睡觉吧。明天你还得去找个学堂上学呢。&rdo;

赵氏站窗前，望见乌云渐渐遮住了月亮。从正房里传出留声机放音乐的声音。她在房内踱步，发现药已经凉了，就抱起张学铭来。张学铭一遍一遍哭嚷：&ldo;不吃、不吃--苦！&rdo;

赵氏压抑住内心的不快，哄道：&ldo;吃了药妈给糖吃，快，喝了。&rdo;

张学铭道：&ldo;不吃、不吃，我嗓子痛！&rdo;

赵氏用食指和中指醮茶水，在张学铭的脖子上的咽喉部位揪了把，张学铭痛地大哭大闹起来，赵氏道：&ldo;嗓子痛妈给你揪两把就不痛啦。你看妈揪了一把就红了，让妈再揪两把，火全出来嗓子就不痛了。&rdo;

张学铭用两只小手捂着脖子，在炕上打着滚哭。孩子的哭声传到院内，夜深人静，孩子的哭声显得特别大。寿母先从正房的西屋出来往东房看。接着张作霖披着衣服也从正房的东屋出来。寿母来到张作霖面前皱着眉说：&ldo;这孩子太闹人啦！老爷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车，回来又办了一天公事，这觉都睡不好，多伤身子呀--这可咋整！真急死人啦！&rdo;

寿母如此一说，张作霖气愤地冲进东屋。

赵氏正在给张学铭灌汤药，孩子是蹬腿舞手哭闹着。张作霖上去狠打了孩子两巴掌。这突然袭击把赵氏吓了一大跳。药碗落地摔碎，孩子也呆住了！赵氏喊叫起来，把所有积蓄的不满都喊叫出来：&ldo;我的孩子我会管！你干啥打我的孩子！&rdo;

张作霖也感到自己做得过分了，他刚想说什么时卢氏跑了进来。卢氏抱起张学铭，不满地对着张作霖，道：&ldo;孩子有病，你咋还打孩子哪？&rdo;

张作霖嚅嚅道：&ldo;我，我……&rdo;

赵氏眼泪哗哗流个不住，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转过头，道：&ldo;你出去！你走！&rdo;

张作霖叹了口气，走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张作霖身着长袍马褂从正房出来往中院走，当他要出垂花门时停步朝东厢房看，正犹豫是否去东厢房时，寿母拿着公文包出来递给张作霖。张作霖接公文包出垂花门。

张作霖来到中院，马秘书迎上来。

张作霖将公文包交给马秘书，道：&ldo;跟我走，去日本总领事馆。&rdo;

两人朝大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东厢房内，赵氏看见张作霖离去的身影，一颗心彻底凉透了，看着睡觉的张学铭，她怔怔地发呆了好一会儿，决定回新民。于是，装箱子，包包袱，打点行装。

早有使女看见情形不对，跑去告诉卢氏，卢氏急忙走进来，一眼看见收拾好的箱子、包袱，忙问：&ldo;大姐！咋的？你要走？&rdo;

赵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她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委屈，说：&ldo;是，我这就回新民家去。你来，正好，我有件要紧的事要求你……&rdo;

卢氏&ldo;哎呀&rdo;一声，上前握住赵氏的手，劝道：&ldo;你先别求我，我先求求你，你说啥也不能走。你们是老夫老妻啦，他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过两天又好了。大姐呀，我看你的性子太刚烈，这样太伤身子啊！这么个事忍一忍就过去了。&rdo;

赵氏拉着卢氏，一起在床边坐下，整了整头绪，摇着头说：&ldo;事情大小都不怕，怕的是一个人的心变了！过了这么多年啦，我还觉不出来？卢夫人，咱姐妹遇上，是个缘分，你心眼儿好，我这才求你，从今往后，小六子这孩子我就交给你带了……一个十二三的小子，没个妈在跟前不行啊！不光要照看他吃穿，往后操心的事多啦！你识文断字儿，往后要多管教他。要是能把小六子当做你亲生的孩子，不管我咋的啦！我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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