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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人（第2页）

&esp;&esp;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esp;&esp;那笑声不大，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度。

&esp;&esp;“说得很好。”他将那份报告随手扔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纸张散开，露出里面复杂的图表。“逻辑清晰，反驳有力。甚至考虑到了报告的最终去向和家族影响。”

&esp;&esp;他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esp;&esp;“我差点忘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全新的、审视般的玩味，“我的小妹，从小就比张经典那个蠢货聪明得多。”

&esp;&esp;“你提醒了我。”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她，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对付你，或许不该用对待易碎品的方式。”

&esp;&esp;“或许……”他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以及那深处竭力维持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esp;&esp;“我们该换一种玩法。”

&esp;&esp;“一种……更符合‘张家继承人’身份的玩法。”

&esp;&esp;那种逼视并非纯粹的威慑，反倒像是在鉴定一颗刚刚出土的原石，目光在那并不完美的切面上流连，评估着剔除杂质后的价值。张靖辞维持着俯身的姿态，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在一个极其危险的阈值内，呼吸交缠，仿佛两军对垒前的号角。

&esp;&esp;“张家继承人。”

&esp;&esp;他重复着这个词，语调中是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认可的严谨。

&esp;&esp;“很好……”

&esp;&esp;直起身，他并未后退，而是绕过床尾，走到那张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那份被他随手扔下的体检报告再次成为了焦点。

&esp;&esp;“既然要讲究严谨和证据，”他转过身，背靠着书桌，双手抱臂，那是一个典型的、准备开始授课的姿态，“那就让我们来复盘一下刚才的数据。”

&esp;&esp;“皮质醇偏高，你可以解释为应激。心率过速，你可以归咎于环境。”

&esp;&esp;他抬起手，食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指向她。

&esp;&esp;“但瞳孔反应不会骗人。”

&esp;&esp;张靖辞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锐利。

&esp;&esp;“你在害怕。或者说，你在兴奋。”

&esp;&esp;“在那一刻，你想到的不是怎么配合检查，而是怎么利用这个机会，从我这里拿到哪怕一点点的主动权。对不对？”

&esp;&esp;他迈步走回她面前，这次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逼近了，而是保持在一个相对礼貌、却更具压迫感的社交距离——一个导师与学生之间的距离。

&esp;&esp;“你做到了。”

&esp;&esp;他摊开手，像是在展示某种成果。

&esp;&esp;“你成功地激怒了我，也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esp;&esp;“不再是把你当做一只需要被锁起来的金丝雀，而是……”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刺入她的眼底。

&esp;&esp;“一块值得被雕琢的璞玉。”

&esp;&esp;“既然你想玩‘继承人’的游戏，那我们就玩大的。”

&esp;&esp;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一份加密文档。

&esp;&esp;“这是天誉集团下个季度的核心战略并购案。关于一家欧洲老牌能源公司的重组。”

&esp;&esp;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和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足以让外行眼花缭乱。

&esp;&esp;“给你三天时间。”

&esp;&esp;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esp;&esp;“看完它。然后告诉我，如果你是决策者，你会怎么处理那个最棘手的环保诉讼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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