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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冬把她转过去,让她面朝镜子,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掌心里凝出一小片雾气。他从背后贴上来,胸膛抵着她的脊柱,唇落在她肩头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慢慢往下,沿着肩胛骨的弧度一路吻下去。她低着头,额抵着镜面,看见镜子里两个人的影像——她的婚纱半褪着,白缎子在腰际堆成凌乱的云,他的深灰色外套敞开了,衬衫领口歪斜,锁骨上方的皮肤泛着潮红。无数面镜子把他们的影子折成无数层,每一个平行世界里都有一对拥在一起的人,每一对都在坠落,都在燃烧。
他的手臂从腰侧绕过来,环住她的腰,收紧。收得那样紧,像怕她散了,像怕她是一团烟,一松手就会飘散。她覆上他的手,手指扣进他指缝间,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她的汗和他的汗融在同一道纹路里。她微微侧过脸,他的唇便从她肩头抬起来,重新寻到她嘴角。他们侧着头接吻,舌与舌缠在一起,像两根被水浸透的藤,分不清哪一端属于谁。镜子里映出她半阖的眼睫,映出他眉间那道因为用力而蹙起的竖纹,映出她胸口起伏时缎面泛起的细碎光斑,映出他拇指摩挲她腰侧皮肤时泛出的微红。
她尝到咸的。不知道是他的泪还是她的,或者是从那道疤里渗出来的、积攒了很多年的某样东西。她吞咽下去,像吞咽一团滚烫的炭。他低低地、含混地喊了一声什么,贴着她的唇,那两个字像被碾碎了才吐出来——“想你”。她听见了。那两个字顺着她的唇缝滑进去,落在胃里,烫得她一蜷。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朝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抹过他颧骨下方潮湿的那一片。他的眼睛是红的,瞳孔深处那点暗红此刻烧透了,没有灰,全是明晃晃的焰。
她回吻了他。吻得很用力,像要把回答嵌进他唇纹里。她没有说出声,但她舌尖每一次扫过他的上颚都在写那个字,写了一遍又一遍。他懂了,因为他的手臂又紧了一寸,把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半寸,婚纱的下摆在地面上扫出一圈凌乱的圆弧。她双腿微微发软,膝盖抵着他的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个走完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靠上了一堵会呼吸的墙。
帘子外面有脚步声。很远,轻的,金属衣架滑过横杆的簌簌声。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但在这个墨绿色的茧里,只有彼此的喘息和心跳,潮热的空气里有缎面摩擦的细响,有他皮带扣不小心碰到镜面的叮的一声,有她压抑不住从喉间溢出的那半截音。她咬住他的肩——隔着衬衫布料,齿尖陷进去——把那声响闷在他身体里。他闷哼了一声,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腔的震动从她额头上传下来,沉沉的,像雷在很远的天边滚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比一辈子还长。她的膝盖慢慢不再抖了,他的手从她腰间松了一点点,拇指还留在原处,像舍不得挪开。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渐渐平了一些,但她的唇还是肿的,他的领口还是歪的,她的婚纱腰侧被他攥出了几道深褶,像月光被揉碎之后再也熨不平。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安静下来,像一场大火烧到了尽头,余烬还亮着,红通通的,暖着。
她闭着眼,额头贴着他的额,能感觉到他睫毛的扇动一下一下扫在她眉骨上,痒的,湿的。她的手指还插在他后脑的短发里,指尖触到他后颈那一小片汗湿的皮肤。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气声,几乎是气息而非字句,但她听见了。是她的名字。和很久以前一样,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一个问题,又像在确认一个答案。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块微微凸起的皮肤。外面的世界还在——那棵老银杏还在风里颤,夏杨林还在男装区挑领带,店员还在柜台后面等着填一张订单。但此刻所有那些都隔着帘子,隔着墨绿色的厚绒,像隔着一整条河。她和他在这只茧里,抱着彼此,汗湿的、喘着的、狼狈的、滚烫的,像两个在末日来临前的最后一个房间里把一切都烧掉的人。
然后她把额头从他额上移开了。她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那团火还在里面,只是边缘多了一圈薄薄的灰。她也看着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头发乱了,嘴唇红得不自然,锁骨下方那道疤泛着淡粉色的光。她慢慢地把婚纱拢回肩头,缎面重新贴上皮肤的时候凉意激得她微微抖了一下。他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帮她把背后的绑带一根一根重新拉紧,指尖擦过她脊柱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指尖在颤。
帘子外面的脚步声近了。夏杨林的声音隔着绒布传进来,带着笑意:好了吗?这件衬衫领口有点紧,不过穿穿就好了。
Facile的话:下章更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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