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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大学的夜晚,比林梦想象的要安静许多。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圈,图书馆巨大的轮廓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晚风吹过林梢,带来沙沙的声响,也带来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晚上七点五十分。
林梦站在图书馆侧面的阴影里,最后一遍确认四周。那个白天疑似出现的保安身影没有再见到,放学的学生人流也早已散去,周围只有零星晚归的学生匆匆走过。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肋骨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生死逃亡。此刻,她即将主动踏入另一个未知的漩涡。
她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的侧门。刷卡(“林梦”的校园卡)、进入,一股混合着旧书、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图书馆内部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只有翻动书页和偶尔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她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四楼。脚步放得很轻,耳朵却竖起着,倾听着上下左右的任何动静。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稳之下隐藏着多么巨大的紧张。
四楼,社科阅览区。
这里比楼下更加安静,书架高大密集,如同知识的迷宫,灯光也似乎更加昏黄一些。靠窗的区域摆放着几排深色的木质长桌。
她的目光,精准地投向第三排。
那里,靠窗的位置,果然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深色外套、背对着她的身影,正低头看着一本书,看起来和周围埋头苦读的学生并无二致。
是纸条上说的联系人吗?还是……一个陷阱?
林梦没有立刻过去。她假装在书架上寻找书籍,目光却如同雷达般扫过整个阅览区。零散坐着几个学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又留意了出入口和可能的监控死角,确认没有隐藏的视线。
时间指向八点整。
她不再犹豫,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走向第三排。她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阅览室里,依旧能听到自己心跳般的脚步声。
她在那个身影旁边的空位坐下,将书放在桌上,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意找了个位置。
旁边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到来,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林梦用眼角的余光瞥去,只能看到对方微低的头和一部分侧脸轮廓,很普通,没有任何特征。
几分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终于,旁边的人合上了手中的书——那本书的书脊上,赫然印着《欧洲宗教改革史》!
他(从身形判断似乎是男性)没有看林梦,而是动作极其自然地将书推到了两人座位之间的桌面上,然后用手指,在书脊上方某个特定的位置,轻轻敲击了三下。
笃,笃,笃。
一长两短。和当初江辰在艺术中心仓库约定的暗号,一模一样!
林梦的心脏猛地一缩!是巧合?还是……“渡鸦”连这个细节都知道?!他们到底对江辰,对她的事情,了解多少?!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同样看似随意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本《欧洲宗教改革史》。
书入手有些沉。她翻开书页,里面是正常的印刷内容。但她敏锐的手指感觉到,在书脊与封面连接的夹缝深处,似乎藏着一个薄薄的、硬质的物体。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甲小心地抠动,一个用特殊防水材料包裹着的、比SD卡略大一些的黑色微型存储芯片,被她取了出来。
交接完成。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一句对话,如同两个完全陌生的读者,偶然坐在了相邻的位置。
拿到芯片后,林梦没有立刻离开。她将芯片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然后将自己带来的那本书放回原处,起身,如同一个看完书准备离开的学生,朝着阅览区外走去。
自始至终,那个给她芯片的人,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走出社科阅览区,林梦没有下楼,而是转向了同层的洗手间。她锁进一个隔间,背靠着门,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枚黑色的微型芯片。这就是“渡鸦”给她的下一步指令?还是新的工具?
她需要读取它。但她现在没有任何设备。那个老旧平板早已在废墟中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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