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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听着这诗,都笑了起来。雨势越来越大,众人提议玩四字诗词接龙。亭中众人一听这提议。顿时都叫好。众人依次坐下,贺元慎朝傅明华走来,那苏氏低垂着头,傅明霞咬了咬唇有些眼红时。容三娘却走到傅明华身侧,一下就坐下去了。贺元慎看到这样的情景。脸上便露出犹豫之色,最终仍是坐在了容三娘身旁,苏氏则是挨着他坐下了。容三娘转头看了傅明华一眼,撇了撇嘴角。她好似已经忘了上回推碧蓝落水了。挺直了背,娇俏的脸上带着几分傲慢之色。大家依次坐好之后,最上首的靖王府柳世先最先出诗。依次而下。“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坐在傅明华上侧的是同中书省平章事李辅林的嫡子李焕之。他话音一落,傅明华就接:“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傅明华念完,容三娘便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贺元慎:“季昭,这霜字为首有何诗?”她嘟了嘟嘴唇,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我怎么觉得像是在故意为难我。”亭中众人都笑了起来,傅明华也微笑着转头,就看到贺元慎身侧的苏氏虽然也在笑,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倒显出几分阴霾来。“霜野韬莲剑,关城罢月弓。”贺元慎出口解围,容三娘才哼了一声,眼神上下打量了傅明华一眼,算是作罢了。她没看到贺元慎旁的苏氏却险些将手里捏着的帕子都拧成两截了。出了这个小插曲,几个少年都唯恐这些小娘子们丢了脸,便都转而说起其他的。柳世先开口道:“今年常科,季昭可要下场?”说起这个话题,众人便来了兴致。贺元慎毫不犹豫的点头:“早已准备妥当,少伯可要入场?”柳世先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容三娘娇笑道:“若是少伯哥哥要入场,这是明经之首,不是唾手可得?将来若是连中三元,也并非不可?”大唐之中,靖王府柳世先的名头,又有谁不知晓?洛阳城中,他更是年轻一代之中的翘楚,就连嘉安帝都曾赞赏有加,说柳世先年少多才,是国之栋梁。容三娘有意讨好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人都点头称赞。被追捧着的柳世先却不见半点儿喜色,反倒摇了摇头,有些犹豫道:“我看未必。”“这话怎讲?”柳世先的性格,与他熟识的人都十分清楚,他并非谦卑之人,对自己文才又颇为自信,此时竟反驳了说他必拿明经魁首的话,定国公府的郎君薛英不由问了一句,柳世先就叹道:“今年常科,据说陇西有个人将会参加今年的常科。”他顿了顿,“听说那人姓陆,不过二三十岁,却才华横溢,且品性高洁,极得陇西太守看重。”傅明华听到这里,眼皮就垂了下来。出身陇西,又是姓陆,且才华横溢,又得陇西太守姚焕的赏识看重,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陆长元’三个字来。陇西以武出名,可不是轻易能出才子的。她眯了眯眼睛,安静的听柳世先等人议论这位即将要进洛阳的才子。“哦?陇西并未听闻有姓陆的世家门阀……”贺元慎皱着眉问了一句,柳世先就道:“并非名门子弟,似是出身寒苦之家,只是十数载寒窗苦读有成罢了。”听到不是名门子弟,又没有后台,年纪又大,众人渐渐就有些失去了兴致。“今年我不准备入场了。”柳世先想了想,最终仍是摇了摇头。他甘为鸡头,也不愿为凤尾。能得姚释亲自向中书令杜玄臻举荐,可想而知这陇西陆氏有多能耐了。否则姚释怎么敢冒这样大险?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一阵唏嘘。雨渐渐小了,几人又闹着要再去玩。傅明华却没了兴致,看着这些人相互上了船,她却留了下来。劝说江嬷嬷替傅明华整理了衣襟,才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容三娘有意针对您。”傅明华嘴角边笑意发冷。容三娘确实看她不顺眼。当日碧蓝落水,若勉强说是巧合,今日便能证明她心怀恶意了。虽然不知何时得罪了她,不过容三娘对自己心怀恶意,这样的人便不能放任不管,以免往后另生事端。只是傅明华却想起了今日西都侯嫡女苏氏那双与她容貌、气质、年纪都不相符的眼睛。容三娘在向贺元慎撒娇时,她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似的。两个小娘子都对贺元慎有意,容三娘如狼,苏氏似蛇,到时她倒可以利用此事,推苏氏一把的。江嬷嬷见她只是笑,也不说话,便知她心中已经有主张了,也就默不作声了。晌午后长乐侯府的马车便过来了,外头还有些冷,江嬷嬷看她冻得双手冰凉,扶了她就先上马车等。一个多时辰后傅明霞等人才回来了,大家相互告了别,卫国公府的贺小娘子看了一旁的贺元慎一眼,上前拉了傅明华的手,请她下回去卫国公府做客。她说这话时,容三娘捏了帕子在一旁挡着脸冷笑,眼中全是恶意。长乐侯府里派来接几姐妹的马车总共来了两辆,傅明月三姐妹上了辆,傅明华本来以为傅明霞也会跟着她们一起,却没想到傅明霞犹豫了一番,竟然上了傅明华的马车。进来之后看到傅明华靠在软榻上养神,她犹豫了半晌:“你与卫国公府的贺妹妹很熟?”傻子都看得出来她对贺元慎有意。傅明华眼皮都不抬,应了一声,根本不劝她不要白费那个心思。江嬷嬷看在眼里,心中有些担忧。她性情实在太淡漠了,根本不像是一个未满十三的小娘子。遇事不骄不躁固然是好,可却少了喜怒哀乐,没什么烟火气儿。仿佛没有什么是值得她激动的。当日谢氏要死时,她是这般,送谢氏出城时,众人都心里担忧得很。偏偏她是半点儿也不害怕。在说到女孩儿家的终身大事时,傅明霞都知道着急,她却是半点儿反应也没有。自己说贺元慎有意于她,她便能与贺元慎说上几句。碧云说贺元慎并非良配,对傅明华来说仿佛放弃了贺元慎又没什么可惜。江嬷嬷垂了眼皮。心中决定往后一定要劝她出来与这些小娘子们多交好玩耍,也好过她性格沉稳得实在不像是一个少女。“你这‘嗯’是什么意思?”傅明霞问了一句,结果就等来她一句不痛不痒的应声,顿时就发了怒。她对温柔且又对人极为体贴的贺元慎有意,虽知道如今的长乐侯府比不过卫国公府,可她心里仍有些奢望的。今日傅明霞发现贺元慎身边有苏氏、容三娘等,顿时便有些着急了。自己急得上火,傅明华却依旧不温不火的,也难怪傅明霞生气。“我问你话,你……”傅明霞说完。见傅明华依旧手撑在小几上,以掌托腮闭目养神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就去抓她。傅明华感觉不对劲儿,睁开了眼侧身避开,那目光平静的望着她看,看得傅明霞话说了一半,就张不了嘴。“我劝你少打贺元慎主意。”她声音淡淡的,可话里透出的警告却使傅明霞有些愤怒了,口不择言就道:“凭什么?难道你看中了?”傅明华懒得与她多说,一旁江嬷嬷就轻声道:“二娘子。大娘子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我看未必。”傅明霞气得要哭了,傅明华的话让她脑海里转过不少念头,可没一个是好的。“你听得进就听。听不进就算了,那西都侯府的苏氏可不是好惹的。”傅明华说完这话,就不再理睬傅明霞了。若她说的是容三娘不好惹,兴许傅明霞还能忌惮几分。可听傅明华说那西都侯嫡女不好惹,不由使她冷笑出声:“苏氏?她算什么?母亲早逝,西都侯如今又娶了续弦。”傅明霞说到这儿,撇了嘴角看了傅明华一眼:“依我看,她从西都出来,恐怕就是西都侯新娶的夫人容她不下而已。”傅明华嘴角就勾了起来,梦里的苏氏最终能如愿以偿嫁给贺元慎,可想而知她手段过人。母亲早逝的娘子心机才深,不是人人都像傅明霞这样蠢的!江嬷嬷冷冷望了傅明霞一眼,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她心中全没底。长乐侯爷娶妻如白氏,便能见着白氏教出的子孙什么样的德性。回到长乐侯府时,傅明月三姐妹玩了一天也是累了,向白氏问了安,便被白氏连着傅明华一块儿打发了出去,独留了傅明霞下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白氏留她傍晚用了膳才离开的。二月底,白氏又请了汤阴县伯府杨荣之女前来侯府玩耍,走时还赠了好些东西。白氏性格,府中的人是再清楚不过的。什么时候她手里的东西,能轻易落到旁人手中的?傅明华午时睡了一会儿,江嬷嬷侍候着她穿衣起身时,就在她耳边道:“五娘子来了。中午她刚睡不久,傅明纱就来了。付嬷嬷当时要打发了她回去,她却不肯走,反倒硬是坐在这边要等着傅明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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