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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老板算是工作吗?”棠未息问。
“算。”
“穆先生要去哪?”
“明天就知道了。”
“好。”棠未息揉揉额角,今晚喝了杯烈酒,之后又晕头转向忙活那么久,头有点疼,只想赶紧回到家倒头就睡。他摆正车头,继续向前骑去:“那明天我在shadow门口等你吗?”
“我去你家接你吧,等下给我发个地址。”穆常影饮尽杯底的酒,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睡了,明天八点见。”
“穆……”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棠未息把手机揣回口袋,甩甩冻得僵硬的手,握紧车把在寂夜的大街上飞驰而去。
这车他可不敢拴在石梯旁,只能抬着上去放在屋子后面,再用新的锁拴上。
屋子里一片漆黑,舒老太早已歇下,不大的鼾声从房间没关紧的木门里传出来。每晚下班回来,只有这个鼾声能让棠未息安心,起码他清楚,他每天这么辛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让屋里的那人过得更好。
洗完澡躺到床上,临睡前棠未息先给穆常影发了地址。他没发住址,只发了家附近一个超市的地址,担心巷子太隐秘,对方找不着位置。
明明困得很,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的却全是在酒吧里碰见同班同学的场景。他不怕被全班同学笑话,也不怕让班主任知道自己每晚去这样的地方打工,只怕覃兆轩和邵杭看到他被客人这样对待后到处污蔑他。
他没什么奢求,只求安安稳稳读完高中,然后用这几年里赚回来的钱租个好点的屋子,带着舒老太离开这个不蔽风雨的破瓦房。
累了一整晚的身子逐渐松懈下来,棠未息沉入梦乡,第二天连闹钟都没吵醒他,还是舒老太叨叨絮絮地进他房间掀他被子,他才迷迷糊糊地睁了眼。
“未息,屋子后头那车是你新买的?旧车报废了?”舒老太搡他起床,让他赶紧去把车子推进屋,“这新车不同旧车,别放外面,快抬进来。”
“奶奶,这车推进来没地方放。”棠未息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六点刚过。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舒老太跟在他后面没停过嘴:“一辆自行车能占多少位置嘛?这车漂亮,哪买的?贵不贵?贵点没关系,你觉着好用就成……”
棠未息把车抬进屋,说:“这车不用钱,餐厅里搞活动抽奖送的,我抽中了特等奖。”他洗漱完便扎进厨房,挂上围裙开始动手做吃的:“奶奶,我今天不在家吃饭,我先给你备好早晚饭,你饿的话热一热就能吃。”
“不用不用,冰箱里有食材,我自己做。”舒老太进来想把他轰出去,棠未息霸占着厨房不愿走:“那让我做个早餐总可以了吧。”
他睡眼惺忪地给舒老太煮了个面,看时间离八点钟还早得很,于是打算履行给穆常影做点心的承诺。
说起做点心,其实最初还是叶菀教会他的。叶菀手巧,外面卖的点心她都会做,而且比人家做得还精致可口。棠未息以前跟她学过一阵,后来看着网上的视频也能摸索出一二,有时候做得好看还会拿去让附近的点心屋帮他卖,借这个机会赚一笔小钱。
食材整齐地备好在小木桌上,棠未息洗净手,在心中预算好了时间,估计穆常影来接他之前应该能做完。他不清楚穆常影的口味,是喜甜还是喜咸,思忖良久决定给对方做南瓜纸杯蛋糕,不甜不腻,口感还好。
他窝在厨房里,外面钟上的时针不知不觉已走完一圈。舒老太闻到香甜的南瓜味,循进来问:“又给点心屋做吃的啊?”
“不是呢奶奶,我给我们老板做的,他帮我好多忙,我得报答报答。”棠未息戴上隔热手套将烤盘取出来,挑了八个好看的放进点心盒里,其余的拿个盘子装出去放在桌上,“这些留着给你吃,你别一口气吃太多啊,不好消化。”
他抬头一看墙上的钟,连忙把围裙摘下,进房间换好衣服出来,拎上点心盒出门去:“奶奶,我出去了啊。”
“慢点走,别急!”舒老太在后面喊。
冬日的早晨混着南方特有的湿冷,一出门便叫人直发抖。棠未息抱着点心盒走到超市门前,离八点还有十多分钟,他却见那辆蓝色的aserati已经停在那里,车主不怕冷似的,正倚在车门上抽着烟。
“穆先生早,”棠未息在他身后打了个招呼,“等很久了吗?”
穆常影闻声回头,只见站在车子另一边的棠未息穿着带帽卫衣,外面还披着牛仔外套,面容干干净净,这模样一点都不比他公司里的小明星差。
“刚到没多久。”穆常影掐灭了烟开门上车,“上来吧。”
除去自己那次晕倒被穆常影送回家,这是棠未息第二次坐上穆常影的车。他这次没那么不自在了,系好安全带后把放在膝上的点心盒递给穆常影:“穆先生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做了小蛋糕,你试试。”
穆常影从上车时就盯了那盒东西几次了,奈何棠未息只顾着系安全带,他也就憋着不问,装作要发动车子时,对方适时地把盒子递到了他眼底下。
他装模作样地把手从档杆上移开去接那盒子,盒底暖暖的,他手冷,捧着就舍不得挪开。
“谢了啊。”他不习惯跟别人道谢,说完自己都觉得别扭。棠未息倒是比他自然,还伸过手来帮他打开纸盒:“穆先生你不用跟我说谢谢,应该是我谢谢你,你帮过我太多了。”他拈起其中一个蛋糕,“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穆常影其实吃过早餐了,但这会儿香甜的南瓜味绕在鼻间,让他无半点拒绝的念头。他接过,当着棠未息的面一口咬下,愣过后又接二连三地吃了好几个,直至唇齿间的烟味都被蛋糕的味道覆盖。
“好吃吗?”棠未息一直盯着他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期待。
穆常影想起秦迁声曾经弹琴给他听,那人十指在琴键上跳跃,间或抬眸期待地看他一眼:“好听吗?”
因着这蹿进脑海里的一幕,他方才吃蛋糕的好心情此刻荡然无存。
“一般。”他盖上盒子,侧过身随意地搁到后座,随后冷着脸发动车子离开。
他越发厌恶这样的自己,这段时间总是会无端端回忆起曾经和秦迁声在一起时的场景,糟糕的是,他想念的不是秦迁声这个人,而是那段无忧无虑轻松愉快的日子。分手后的两年间,他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除开工作,他念酒,念欲,唯独不念情。
但棠未息的眼神,或纯净的,或引诱的,或沉默的,无一不拉扯着他那颗早就埋入酒色泥潭中的心,让它在麻木的生活中有了久违的挣扎。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过话,棠未息全程抿着嘴看着窗外,外面的街景越来越陌生,他却没有开口问旁边的人要带他去哪里。
他清楚自己的手艺如何,虽然算不上八珍玉食,但起码味道不会太差,所以穆常影的评价叫他好一阵失落。他安慰自己,或许是穆常影偏好咸呢,南瓜蛋糕属于甜的那一类,自然对不上对方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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